第344章 爆头 (第1/2页)
白发侍御史高擎笏板,挤开攒动的人丛。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身后七八柄笏板相继抬至眉前。
又有须发皆白的老臣往前挪,脚下绊住邻人袍幅,借力稳住身形,才启唇。
“臣出自相州韩氏,世代承沐国恩。先祖魏国公立朝之时,韩门从无挟兵入禁、私拘宰辅的先例。国师行事,臣不敢奉诏。”
又一人自班列挤身而出,袍角被鞋底勾扯,布丝拉出细毛。
“微臣东莱吕氏。国师若要勘罪,请移交大理,交付台谏推鞫。纵使罪状如山,亦当循有司程式,不该凭国师府一纸札,将朝臣自宅掳走,去向隐没。”
“老臣真定曹氏。” 矮个老者吐字平缓,力道沉落,“自武惠王开基,曹家数代掌兵,亦不曾如此欺辱朝臣,国师凭甚?”
丹墀之下,谏言一层叠一层覆上来。
有人扬声,愿殒身殿柱,明一己心志。
周遭数只手掌扣住他衣袖,那人奋力挣动,肩头被按牢,胸廓起伏急促。
“万万不可。”劝声连绵,“殿间溅血,惊扰御驾。”
“何来惊扰!” 那人气急,“官家要把祖宗基业拱手与人,这才是塌天大祸!”
另有朝臣从中斡旋,劝众人稍安,此事本出自官家授意,不妨陈明利害,不必激切。
这番调和,反将满殿火气撩得更盛。
前排、后列、殿隅,众语搅作一团,人人自顾开口。
杜哲落坐于御座。左肘搭住扶手,托住下颌,瞳仁随吵嚷最烈之人游走。底下这群人轮番登场,各样姿态,在他眼里如同登台做戏,甚是有趣。
赵佶安坐东侧坐榻,双掌搁于膝面,不闻不问。
他也望着丹墀下纷乱的群臣,几番话涌到喉头,又被压下。
他自是透亮,好不容易才将这一摊子重责尽数推给相父,此刻若是出声调停,等于亲手再把这口大锅揽回。
索性一言不发,只管劝慰自己,不聋不瞎,不能当家,所有风波,且交由相父处置便是了。
殿中众人渐渐留意到,御座之上,国师稳坐不动,对他们这番陈情吵闹全无回应。那神情甚似观市井泼妇吵闹之感。
再观官家,挨着国师,同样缄默,半分劝止的意思都无。
不少人心气散了,方才还高声抗辩、情绪汹涌的几人,神色慢慢平复,装作无事,悄悄退回班列深处,混在人群里静观事态。
前排尚书省郎中放低笏板,侧身挪向班列空隙,肩头一转,融进人群,目光始终牵住御座方向。
接连又有两人向后隐去,动作迅疾,不留余响,犹如石子沉进水底。
方才叫嚷最凶的工部员外郎立在后列,反复捋平腰间革带,那革带本就束得妥帖,也不知有何可捋。
喧嚷仍在,只是发声之人折损大半。
监察御史郑肃捉住这一处空隙,跨步站到殿心,撩起袍摆,拔高气息。
“今日臣便殁于此地,让天下看见,尚有敢为大宋发声之人。”
话罢,他当即朝着殿内立柱迈步冲刺。
奔行途中,眼中余光不住向后掠,等着有人冲上来拦腰将他拽住。
本该上前拦阻的几人,被方才往后归班、纷纷退让的朝臣分去心神,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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