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遇难者 (第2/2页)
陈执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们没收到死亡名单?”
“有。”
沈青怜眼神冰冷,“但那份名单上,只有七个名字。”
“四人确认死亡,三人失踪。”
而这里躺着的尸体,少说也有二十具。
陈执不说话了。
狗日的丁茂,比他想象中还不当人。
沈青怜起身,走向下一具尸体。
刘白默默跟在少女身后,逐一记录遇难者的身份。
陈执则将部分死者睁着的眼睛合上,把散落在旁边的卡牌一张张捡起来,放回各自主人的胸前。
如果放错了,请原谅。
整个过程都没有多余的话。
三人无声地配合着,翻找名字、整理仪表,像来迟的朋友,送故人最后一程。
总共二十六人,无一遗漏。
等到记录完成,陈执才开口:
“他们不是死于坍塌。”
这片空地虽因遇难的矿工看上去惨烈无比,却并没有坍塌的痕迹。
岩壁状态也相对稳定。
最关键的是……
“你们看这个。”
陈执蹲在最后一具尸体旁。
尸体是趴着的,在他的后心处,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伤口往下撕裂,像是被人用锄头之类的东西用力凿出来的,而非落石所致。
这是谋杀。
“当然,也不排除是法理活化催生出的灾兽拥有类似攻击器官的可能。”
沈青怜点头。
她知道陈执是在提醒她。
但这个问题不必细究。
到底是人还是灾兽,再往深处走一走便知。
陈执最后看了遇难者们一眼,抬起矿灯,走向唯一往内的巷道。
老仆和罗骁走在最后。
两人这一路上都没说过话,几乎没有存在感,若不是时不时回头看见他们跟在后方,陈执还以为两人走丢了呢。
前进大约三十米,陈执注意到地面有一条裂缝。
他弯下腰,压低矿灯仔细观察,发现这条横着的裂缝极长,左右一直延伸到两侧墙壁上,再到顶端,形成了一个闭合的“裂环”。
好像这条巷道是由两条不同的路拼凑出来的。
而在确认安全后踏过裂缝,灯光照亮之处,一切都失去了一条矿道应有的模样。
原本铺在地面的铁轨出现在了墙上,向头顶延伸。
排水槽里的水违背常理的斜着往上流,半空还悬着几根折断的通风管,其断口极为诡异地与数米外的另一段管道严丝合缝。
“法理已经打乱了这里的空间。”
陈执语气变得比之前严肃得多:“蹲着走,尽可能让自己缩成一团,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有了前两次的经历,刘白此刻也不敢再质疑陈执了,乖乖照做。
途中刘白发现脚边有枚崭新的钻头,这很明显不对劲,但却不敢碰。
蹲着走是很费劲的。
尤其陈执还要负责做记号。
每走一段,他就会小心翼翼摸索,用矿钉将一张废卡钉在墙角。
像扔几块石头或是系根绳子这种普通手段在矿井深层是没用的,随时可能被法理的力量撕开、吹散,只有深入岩层的钢钉能够保存下来,帮助他们,或是后来的矿工定位。
陈执“哐哐”一顿凿,累得够呛。
好在这段路不算太长。
十一个记号后,空间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采矿室。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完整的岩层,如今却被挖出一座半圆形的空腔,中央摆着一台巨型钻机,数根支撑臂深深插入地底。
钻机已经停止工作。
可机体却仍有余温。
六层的温度这么低,如果这台钻机在半个月前矿难发生时就停了,怎么可能现在还能感受到热气?
丁茂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陈执将灯卡半揣进胸前,从矿道中跳下,来到钻机旁。
矿灯照出大片大片晶莹剔透的矿簇,令人仿佛置身于深海中的珊瑚丛,美轮美奂。
“沈小姐,我们到了。”他拍着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