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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出秘境,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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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出秘境,遇故人 (第2/2页)

是掸了掸灰,跟掸掉一粒尘土似的。

    她心里咯噔一声——这王八羔子,皮厚得不像人。

    “你这一棍,力道还行。”黑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砂纸在石头上磨过,“但要是只有这点本事,那玄冥大人派我来,可就是抬举你了。”

    林灼华呸了一口:“你管俺呢?俺就这点本事,也够把你腰子打歪喽!”

    她嘴上不饶人,脚下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这半步不是逃跑,是换了个站位,让身后的沈玉郎、阿绿他们都在她余光能扫到的地方。她可没忘,这黑衣人从天而降的时候,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调头去拍沈玉郎一巴掌?

    沈玉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往阿绿身后缩了缩,又觉得缩得不够,索性一把拽住阿绿的绿毛,把自己整个人藏到那堆毛茸茸的“肉盾”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喊:“林灼华——你别跟他硬拼!他刚才那两掌,掌风里带着阴气,不是正道功夫!”

    林灼华头也不回:“废话!俺看他那脸就不是正道人长的!”

    黑衣人倒是不恼,反而笑了一声:“沈家的小子,眼力倒是不错。天眼通练到你这个份上,也算没辱没泰山沈家的门楣——可惜啊,练得再好,今天也得一块儿留在这儿。”

    沈玉郎的脸唰地白了。他这人平日里嘴贱归嘴贱,但真被人点名道姓威胁的时候,胆子小得跟针尖似的,拉着阿绿的毛就往后退:“阿绿阿绿阿绿——你你你你你你听见了没?他他他他要连俺一块儿收拾!”

    阿绿被他薅得绿毛直掉,疼得嗷嗷叫:“沈先生您别拽了!俺的毛!俺的毛本来就稀!再拽俺就秃了!”

    老叨飘在半空,急得直转圈:“我跟你讲啊,这事儿不对劲!他刚才说‘玄冥大人’的时候,那口气带着点恭敬——他是玄冥那边派来的死士,死士出手,不死不休!你们别想着把他打跑,得想着怎么把他打死!”

    林灼华一听“打死”俩字,眉头拧得更紧了。她这辈子的确杀过东西——鱼虾蟹,猪牛羊,祭海节上还宰过一头猪。可杀人?她长到这么大,连跟人真刀真枪干架都是头一遭,更别提“打死”了。她攥着铁棍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滑得几乎握不住。

    黑衣人却没给她多想的工夫。他忽然动了,这一回比刚才更快,整个人像一道灰影子贴着地面掠过来,掌风还没到,那股子阴冷的气息就先扑了她一脸。林灼华下意识横棍去挡,可这一掌的力道比前两掌加一块儿还沉,铁棍被震得嗡嗡直响,她虎口一麻,整条胳膊都酸了,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三步,脚后跟踩碎了一块青石砖。

    阿绿急了,一把把沈玉郎甩开,嗷嗷叫着就往前冲:“你打俺姑奶奶——俺跟你拼了!”

    黑衣人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挥,一道灰蒙蒙的气劲甩出去,阿绿那庞大的身子竟被掀了个趔趄,咚地砸在庙前的石狮子上,把石狮子的耳朵都磕掉了一块。阿绿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姑奶奶……俺……俺帮你……”

    林灼华眼眶一热,一股火从胸口直窜到脑门。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有人为了她受伤——小时候娘没了,她一个人蹲在村口哭,没人帮她;后来她学会了什么都自己扛,就是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倒下。如今阿绿这一摔,把她心里那根弦给崩断了。

    她咬着牙,把铁棍往地上一杵,借着那股劲儿直起腰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盯着黑衣人的眼睛:“你——冲俺来就冲俺来,动俺的人算啥本事?”

    黑衣人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子:“我动他又如何?你护得住他?”

    林灼华没有说话。她深吸一口气,把铁棍重新攥紧,然后一步一步地,朝黑衣人走了过去。沈玉郎在身后喊她名字,她没回头。老叨在半空急得直跺脚,她也没停。

    她走到离黑衣人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黑衣人挑了挑眉,似乎想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林灼华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点野劲,像渔村姑娘在浪头里捡到一条大鱼时的得意:“你刚说——你是玄冥派来取俺性命的,对吧?”

    黑衣人不置可否。

    林灼华往前又迈了一步,铁棍的棍尖抵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那俺就告诉你——俺这条命,俺娘都没拿走,你算老几?”

    话音落下,她忽然动了。这一回她没有用棍,而是把铁棍往地上一插,整个人借力腾空,腰后那把菜刀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摸到了手里,刀光一闪,直劈黑衣人面门。黑衣人明显一愣——他见过用棍的、用剑的、用掌的,没见过打着打着忽然掏出一把菜刀的!

    他侧身一躲,菜刀擦着他的肩膀砍空,削掉了他一缕头发。黑衣人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这丫头,打起架来怎么跟渔村杀鱼似的,刀刀奔着要害去?

    林灼华一刀落空,却不停顿,反手把菜刀往腰后一别,又拔出铁棍,一棍子横扫他下盘。黑衣人被她这忽刀忽棍的打法弄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庙前的石阶边上。林灼华逮住机会,铁棍猛地往前一送,直捣他胸口——黑衣人终于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抬掌去接,掌棍相交,发出一声闷响,他脚下的石阶裂开一道大缝。

    黑衣人被她这一棍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黑瘦的渔村丫头——她胳膊上全是青紫,虎口裂了,嘴角挂着血,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烧着一团火。

    他忽然明白了——玄冥大人为什么要派他来取她的命。这个丫头,身上有一股子咬住就不松口的狠劲,这股劲要是长起来,将来必成大患。

    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站定,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笑了一声:“有意思。今天这一趟,倒也不算白跑。”

    林灼华喘着粗气,铁棍撑在地上,整个人早就脱了力,可她还是梗着脖子:“你——还打不打?”

    黑衣人却没再上前。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往地上一扔,令牌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看了林灼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娘当年,也这么跟人拼过命。”

    林灼华愣住了。

    黑衣人却没有再多说,身形一纵,化作一道灰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庙后的山林里,只留下一句话远远地飘过来:“林灼华——玄冥大人说了,你不去找他,他迟早会来找你。你娘欠下的账,你替她还吧。”

    声音散了,山林里只剩风声。

    林灼华站在原地,握铁棍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棍子,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沈玉郎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扶住她:“你没事吧?你别吓我!你你你你你你脸都白了!”

    林灼华被他扶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俺……俺没事。”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块黑漆漆的令牌,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背面刻着一道裂纹似的纹路,摸上去冰凉刺骨。

    阿绿也爬起来了,捂着磕破的额头凑过来,嘟囔着:“姑奶奶,那家伙跑了?他跑啥?他不是要取你性命吗?”

    林灼华攥着那块令牌,没有说话。她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黑衣人最后那句话——“你娘欠下的账,你替她还吧。”她娘到底欠了玄冥什么账?她娘补天、关天门、引眉一脉的旧事,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弯弯绕绕?

    她正愣神,老叨飘下来,凑到令牌跟前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我跟你讲啊,这令牌——这是‘玄冥死令’!玄冥手下有十二个死士,每人执一块令,令出必行,不死不休!他把令扔给你,意思是——他今天杀不了你,但这块令会记着你,将来他还会来!”

    沈玉郎脸都绿了:“那那那那那咋办?他还会来?”

    林灼华把令牌往怀里一塞,拍了拍胸脯,咧嘴笑了,只是那笑容有点发虚:“来就来呗——俺还能怕他?”

    她说着,腿一软,差点又栽下去。沈玉郎赶紧扶住她,嘴里念叨着:“你别逞强了!你胳膊都肿了!走走走走走,先找个地方给你上药!”

    林灼华被他扶着,一步一步往庙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山风拂过来,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气,像是把她心里的那股躁火也吹散了几分。她攥了攥怀里的令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娘的账,她娘没还完,她来还。她娘的仇,她娘没报完,她来报。

    她抬头看了一眼泰山奶奶庙的匾额,笑了笑:“娘——您等着,俺迟早把这事儿弄明白。”

    她把铁棍往肩上一扛,一瘸一拐地跟着沈玉郎进了庙门。身后,阿绿揉着额头跟上来,老叨飘在半空絮絮叨叨,小翠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嘴里叼着半块偷来的供饼,含糊不清地问:“有好吃的没?”

    林灼华头也不回:“有——俺给你烤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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