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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八层是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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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第八层是片星空 (第1/2页)

    老和尚递来的那碗水,林灼华喝了。喝了没事,活得挺好,连个屁都没多放一个。老和尚说,你过了“贪嗔痴”三关,心性纯净。林灼华没听懂啥叫贪嗔痴,就觉得这老头说话文绉绉的,听着费劲。

    老和尚又送了她一串佛珠,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命。林灼华接过来,掂了掂,珠子是木头做的,轻飘飘的,不像啥值钱玩意儿。她本想客气两句,老和尚却先开口了,说施主你该走了,前面还有路。说完,老和尚往沙地里一坐,闭上眼睛,像尊泥胎一样不动了。

    林灼华张了张嘴,想说句谢,又觉得这和尚怪得很,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那俺走了”。她把佛珠往手腕上一套,拽起蹲在地上直喘气的阿绿,又踢了一脚蹲在旁边研究沙子的沈玉郎,说:“走了,别蹲那儿研究蚂蚁搬家了。”

    沈玉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一脸苦相:“你真信那和尚的话?一碗水就放你过了?这试炼也太随便了吧。”

    “那你想咋样?非得让俺跟那和尚打一架,你才觉得踏实?”林灼华头也不回,扛着灼华棍往前走。

    沈玉郎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但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和尚已经跟沙子融成一色了,远远望去,像一截被风沙埋了一半的枯木桩子。

    阿绿拖着步子跟在后面,绿毛耷拉着,嘴里嘟囔:“姑奶奶,俺饿……那和尚给的水,不顶饱……”

    “你饿你吃沙子去。”林灼华没好气地说。

    “沙子不好吃……”

    “那你还挑?”

    沈玉郎听着这俩人拌嘴,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堂堂沈家公子,怎么就沦落到跟一个渔村丫头和一个绿毛粽子在沙漠里瞎转悠的地步了。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那本《泰山杂记》,书页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了,他心疼地抽出来,想晒晒,却发现天空不对劲。

    “哎——”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头顶。

    林灼华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喊:“又咋了?你被沙子烫脚了?”

    “你看头顶。”沈玉郎的声音有点发飘。

    林灼华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沙漠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脚下的沙子正在消失。她低头看时,脚底踩的已经不再是黄沙,而是一片流淌着幽蓝色光芒的“河面”。那河面是半透明的,像液态的星光,踩上去软软的,却不塌陷。她试探着跺了跺脚,脚下荡开一圈涟漪,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像踩在了一面巨大的水银镜子上。

    她再抬头,头顶是一片浩瀚的星海——密密麻麻的星辰铺满了整个天穹,大的像碗口,小的像芝麻粒,有的闪着白光,有的泛着蓝光,还有几颗隐隐发红。那些星辰不像是“挂”在天上的,更像是悬浮在离她头顶不远的地方,伸手仿佛就能够到。

    “俺的娘……”阿绿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星河上,绿毛根根竖起来,“这……这是哪儿?天上?俺是不是死了?俺是粽子,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守陵了?”

    “你没死。”沈玉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咱们还在九幽秘境里——这是第八层。”

    “第八层?”林灼华四下张望,“刚才不是沙漠吗?那老和尚呢?那碗呢?咋说变就变?”

    “那沙漠本身就是第七层的尽头,过了那和尚的试炼,就进入第八层了。”沈玉郎蹲下来,伸手去摸脚下的“河面”,指尖触到那片流动的幽蓝色光芒时,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这玩意儿不是水,也不是地——是‘星尘’。”

    “啥星尘?”

    “传说中上古大能陨落之后,其体内的灵气会散入天地,凝成星尘。星尘落在地上,就成了灵脉;星尘悬在天上,就成了星辰。”沈玉郎站起来,拍了拍手,“咱们现在踩着的,是一条‘星河’——应该是某种秘境阵法化成的景象。”

    林灼华听得一知半解,但有一点她听明白了——这地方不是真的星空,是阵法变的。她握紧灼华棍,说:“那咋破?”

    沈玉郎说:“你问我,我问谁?”

    “你不是天眼通吗?你看看吧!”

    沈玉郎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天眼通这本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泛起两缕淡金色的光芒。他举目四望,视野里的一切都变了——那些星辰不再是星辰,而是一道道交织纵横的灵气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整片“星空”笼罩其中。而他们三个人,就站在蛛网的正中央。

    他的目光顺着灵气线一路追索,发现所有的灵气线最终都汇聚向一个方向——头顶正上方那颗最亮的星辰。那颗星辰比其他所有的星都要亮,像是整个阵法的“阵眼”。

    沈玉郎收回天眼通,神色凝重:“这是星阵——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道阵法节点,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随便乱走,触动了不该动的节点,咱们仨可能就被困死在这儿了。”

    “那你说咋办?”林灼华急了,“总不能站在这儿干瞪眼吧?”

    沈玉郎沉默了片刻,说:“找到那颗最亮的星。”

    林灼华抬头,目光在满天的星辰里扫了一圈。这星空里的星星成千上万,找一颗“最亮的”谈何容易?但她眨了眨眼,忽然发现一颗特别显眼的星——那颗星不大,也不像别的星星那样闪烁,但它一直稳稳地悬在她头顶正上方,散发着一种温润的白光,像一盏挂在头顶的灯。

    “就那颗吧?”她指着头顶。

    沈玉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神色微变。

    那颗星确实是最亮的——不仅亮,而且它的位置,恰好就在林灼华的头顶正上方,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林灼华说:“那俺去够它?”

    沈玉郎还没来得及开口,阿绿已经喊了出来:“姑奶奶,那颗星……那颗星一直在你头顶上啊!”

    “废话,俺指的就是它。”

    “不是——俺是说,从咱们进这层开始,那颗星就一直悬在你头顶上,你走哪儿它跟哪儿。”阿绿结结巴巴地说,“俺刚才跪地上的时候就看见了,你往左挪了一步,它也往左挪了一步。”

    林灼华愣了一下,试着往左走了两步,然后抬头——那颗星果然跟着她移动了,还是稳稳地悬在她头顶正上方。

    她停下脚步,心里咯噔一下。

    这颗星,不是“最亮的星”——它是“她的星”。

    林灼华仰头盯着那颗星,盯了足足能烤熟一条鱼的工夫,才憋出一句话来:“俺的星……那咋摘?”

    沈玉郎也仰头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按常理说,星阵里的星,都是幻象投影。你看见它在你头顶,它未必真在你头顶——你得找到它‘落’的位置。”

    “啥叫‘落’的位置?”

    “就是它在阵盘上对应的那个点。”沈玉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脚下的银河,“这层不是真的星空,是星阵——星阵有阵眼,阵眼对应的位置,就是星‘落’的地方。”

    林灼华听得一头雾水,说:“你能不能说明白点?俺听不懂。”

    沈玉郎叹了口气:“就是说——你得找到那颗星在地面上的投影点,站在那个点上,才能‘摘’到它。”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脚下,银河在她脚底下缓缓流淌,星光点点,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出哪一处对应头顶那颗星。

    阿绿凑过来,绿毛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姑奶奶,要不你闭着眼走两步试试?说不定踩中了呢?”

    “你当俺是踩地雷呢?”

    话虽这么说,林灼华还真闭上了眼,凭着感觉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顿——她踩到一处微微发烫的地方,低头一看,脚下的银河在她站立的位置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惊动了。

    沈玉郎眼睛一亮:“就是那儿!你踩到投影点了!”

    林灼华还没来得及高兴,头顶那颗星忽然“嗡”地一声,光芒暴涨,照得整片星空都亮了几分。她心里一喜,伸手就往头顶够——可手伸出去,却什么也没摸着,那颗星还是悬在她头顶,不远不近,恰好差着那么一截。

    她够了两下,够不着,急了:“咋回事?俺都踩到点儿了,咋还够不着?”

    沈玉郎也愣了,他仔细看了看那颗星,又看了看林灼华脚下的涟漪,忽然说:“你是不是……站反了?”

    “啥?”

    “阵盘上的投影点,分‘正’和‘反’——你得站在投影点的‘背’面,才能摘到星。正面站,你摘到的只是影子。”

    林灼华气得直骂:“你刚才咋不说?”

    “我刚想到!”

    她骂骂咧咧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果然,脚下那圈涟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微微凹陷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片银河上踩过一脚留下的印记。她站上去,头顶那颗星忽然开始往下落,缓缓地、稳稳地,像一颗被线牵着往下放的灯笼。

    林灼华伸手一接,那颗星落在她手心里,冰冰凉凉的,像一颗裹着夜色的珠子,里面流转着细碎的光。她低头看了看,说:“这玩意儿就是星?”

    “这应该就是破阵的钥匙。”沈玉郎凑过来,盯着她手心里的星,“你试试,拿着它往前走——看看会发生什么。”

    林灼华攥着那颗星,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这一迈,整片星空忽然安静下来——那些闪烁的星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停住不动,连银河的流动也停滞了。

    她愣在原地,又迈了一步。这次,她脚下的银河忽然裂开一道缝,缝隙里透出柔和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等着她。

    阿绿探头往缝里瞅了一眼,吓得往后一跳:“乖乖,底下有东西!”

    林灼华也低头看了一眼——裂缝底下,隐约能看见一片倒悬的星空,跟头顶这片一模一样,只是方向是反的。她心里一动,忽然明白了:“这层的意思是——你看见的星星,不是真的星星;你脚下的路,也不是真的路。你得倒过来看,才能看得明白。”

    沈玉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悟得快。”

    “俺又不傻。”林灼华蹲下来,伸手往裂缝里探了探,指尖碰到一片冰凉的平面,像是摸到了一面镜子。她试着往下压了压,那面“镜子”忽然碎了,碎片化作万千光点,往上飘散,与头顶的星空融为一体。

    脚下的裂缝越裂越宽,最后整片银河都碎裂开来,光点汇聚成一条明亮的光路,一直延伸到远方。光路的尽头,隐约立着一扇门。

    林灼华站起身,手心里那颗星还在微微发光,像是在指引方向。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和阿绿:“走吧,门在那边。”

    沈玉郎跟上来,阿绿也跟上来。三人踏着光路往前走,脚下的光点像碎星一样散开又聚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踩在冬夜的冰面上。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三人终于走到那扇门前。门是石门,门上刻着一片星空图案——跟这层试炼的布局一模一样,一个站在星空下的人影,伸手去够头顶那颗最亮的星。

    林灼华盯着那幅图看了半天,忽然说:“这画里的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沈玉郎也凑过来看,看了几眼,脸色微变:“这画里的人……是你。”

    林灼华一愣,仔细再看——画里那人影虽然模糊,但轮廓确实跟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乱蓬蓬的丸子头,还有腰后别着的那把菜刀。

    “这画的是俺?”她有点懵,“这层试炼的图,咋画的是俺?”

    沈玉郎沉吟片刻:“这层试炼可能不是固定的——它是根据闯入者‘量身定做’的。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它就给你看什么。”

    “俺心里想的是摘星星?”

    “你心里想的是……够到那个够不着的东西。”

    林灼华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从渔村的霉运丫头,到拿着灼华棍闯九幽秘境的引眉传人,她一直在够一样东西:她娘的影子,她娘留下的谜,她娘没讲完的故事。她一直在够,一直够不着。

    她伸手摸了摸石门上的图案,轻声说:“娘,俺是不是也在够你?”

    石门没有回答,但门上那片星空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话。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门没动。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星——星的光芒正在缓缓变暗,像是快要熄灭了。她心里一急,把星往门上按去,星触到石门的一刹那,门上的星空图案忽然旋转起来,那颗星被吸入门中,像是嵌进了一个锁孔。

    石门缓缓打开,门后透出一片温暖的光,隐约能看见一片熟悉的景象——那是渔村,她从小长大的渔村,海风、沙滩、晒网的架子、还有村口那棵老槐树。

    林灼华站在门口,愣住了。

    沈玉郎也愣了:“门后……怎么是渔村?”

    阿绿探头往里瞅了一眼,绿毛都支棱了起来:“姑奶奶,这不是咱村吗?咱咋回来了?”

    林灼华盯着门后的渔村,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她走了这么远,闯过这么多层试炼,结果门后是她出发的地方——她心里忽然冒出她娘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娘抱着她坐在村口看海,说:“灼华啊,人这一辈子,走再远的路,最后都是为了回家。”

    她握着那颗已经黯淡的星,迈步走进门里。

    门后的渔村跟她记忆里一模一样——海风咸咸的,沙滩软软的,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坐着个纳鞋底的老太太,抬头冲她笑了笑:“灼华回来啦?”

    林灼华愣愣地应了一声:“嗯……回来了。”

    老太太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像是她从来没离开过。林灼华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门已经消失了,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沈玉郎和阿绿也跟了进来,阿绿四处张望:“姑奶奶,这真是咱村?俺咋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林灼华没回答。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星——星已经彻底暗了,变成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她忽然觉得,这颗石子像是她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凝成的——她捡过烧火棍、闯过古墓、骂过粽子、打过妖怪、下过龙宫、闯过秘境,最后,石子落在她手里,什么光也没有了。

    她握紧石子,往村里走。走到自家那间破屋前,她停下脚步——屋门口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低头择菜。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挽成一个髻,露出半截后颈。

    林灼华忽然停住了,她认得那个背影。

    那是她娘——年轻时的她娘,还没去补天、还没失踪、还没留下那一堆谜团的她娘。

    她站在原地,手心里的石子忽然变得滚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娘”,嗓子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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