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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会说话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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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会说话的鱼 (第1/2页)

    林灼华蹲在船板上,手里攥着那根灼华棍,棍尖离船板就差三寸。金红色的鱼从她掌心滑落,在船板上弹了两下,又滚回她脚边,带起一片湿漉漉的水渍。鱼嘴一张一合,鳃盖翕动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像是憋着一肚子话。

    “你……”林灼华嗓子发紧,低头看着那条鱼,“你说你是啥?”

    “东海龙宫三公主,敖青。”鱼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带着一股子水底养出来的凉意,“被人封在这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二十年了。”

    林灼华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怪事——绿毛粽子喊她姑奶奶,半仙见了她跪地喊少主,镇魂碑里冒出个话痨鬼非要认她当干娘。可一条鱼开口说自己是龙宫三公主,这他娘的还是头一遭。

    沈玉郎从船尾挪过来,蹲在她旁边,盯着那条鱼看了半天,忽然说:“你真是龙三公主?”

    鱼翻了个白眼——一条鱼翻白眼,那场面说不出的诡异——“我骗你们作甚?都落魄成这副模样了,还有必要扯谎?”

    沈玉郎没接话,眉头却皱了起来。林灼华知道他在干啥——这书生的天眼通能看见气运颜色,也能看破虚妄。他这是在验鱼话里的真假。

    船板上静了片刻。海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破船上的缆绳啪啪作响。阿绿蹲在船尾,挠着脑袋上的绿毛,看看鱼又看看林灼华,半晌憋出一句:“姑奶奶,这鱼……能吃吗?”

    “吃你个头!”林灼华骂了一句,又转向那条鱼,“你说你是被封印的——谁封的你?”

    鱼没立刻答话,鳃盖翕动了两下,像是犹豫。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吐出一个名字,两个字,声音低得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玄冥。”

    林灼华手里的棍子差点脱手。

    她心里咯噔一下,那动静比船板下的暗流还猛。玄冥——这名字她听过,就在几天前,眉引老头喝醉了酒,絮絮叨叨提过一嘴。当时老头说:“你娘这辈子,就栽在玄冥手里。那老东西是眉引之乱的幕后黑手,你娘的死敌。”

    她当时追问了一句,眉引老头却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死活不肯再多说,只叹了口气,钻回棍子里睡了。她气得拿棍子敲了三下地,老头也没再吭声。

    现在,一条鱼把那个名字吐了出来。

    林灼华喉头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哑:“你说玄冥——哪个玄冥?”

    鱼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打量她的神色:“还能有哪个?当年眉引之乱,搅得东海天翻地覆的玄冥——你既然是引眉血脉的人,没道理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灼华没说话。

    她当然听过。她身上流着引眉血脉,那是她娘留给她的东西。可她娘死得早,留下的话少,有关玄冥的事更是只鳞片爪。眉引老头不肯细说,她也只能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幕后黑手、眉引之乱、她娘的死敌。

    这三个词压在她心口,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玄冥为啥封你?”她蹲下来,目光平视那条鱼,“你堂堂龙宫三公主,他封你作甚?”

    鱼的尾巴拍了两下船板,声音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想要东海龙宫的兵马。当年眉引之乱,他到处拉拢势力,龙宫是块肥肉。我父王不答应,他就拿我开刀,把我封在这片海里,逼我父王就范。”

    “那你父王……”

    “我父王没答应。”鱼的声音低下去,“他说宁可不要我这个女儿,也不能把龙宫拖进那滩浑水里。”

    林灼华心里一揪。这话听着轻巧,可里头藏着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她娘当年也是这么选的——为了护住什么东西,宁可把自己搭进去,也不肯拖累旁人。

    “你恨他吗?”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鱼沉默了一会儿,说:“恨过。后来不恨了。他是龙王,先得是东海之主,才能是我父王。这个道理,我当了二十年鱼才想明白。”

    林灼华没接话。

    她心里忽然觉得,这条鱼跟她有点像——都是被卷进一场大乱里,都是因为大人的选择被抛下,都是困在一个地方出不去。只不过她是被困在霉运里,这条鱼是被困在鱼身子里。

    沈玉郎从旁边插了一嘴:“你说你是被玄冥封的——那你怎么认出她来?”他指了指林灼华,“她脸上可没写着引眉血脉四个字。”

    鱼看了林灼华一眼:“她身上有股味儿。”

    “啥味儿?”林灼华低头闻了闻自己,没闻出啥特别的。

    “引眉血脉的味儿,”鱼说,“跟当年那个姓马的女人一模一样。”

    林灼华猛地抬头:“你认识俺娘?”

    “见过一面。”鱼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追忆的意味,“二十年前,她来过这片海,跟玄冥打了一架。那一架打得天昏地暗,海水都沸了半边。我当时被封在海底,隔着水层看见了——她用的是棍法,跟你手里那根一个路数。”

    林灼华攥紧了灼华棍。棍身冰凉,可她手心滚烫。

    “后来呢?”

    “后来她赢了,”鱼说,“可她也受了伤。玄冥跑了,她追了上去,再没回来过。”

    船板上安静了。

    林灼华蹲在那儿,心里翻江倒海。她娘当年打过玄冥,还打赢了——可她娘后来还是死了。那玄冥呢?玄冥还活着?那个害死她娘的幕后黑手,还活在这世上某个角落?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口那团翻涌的火气,又问:“你说你能出去——咋出去?”

    鱼的尾巴抬起来,点了点船板:“用你的棍子,敲三下船板。”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船板。

    木板又旧又黑,缝隙里塞满了盐霜,看着跟这条破船一样,随时会散架。可她也知道,这秘境里的东西,看着越不起眼,底下藏的事越大。

    “敲三下就行?”

    “敲三下就行。”鱼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这船底下压着阵眼,用棍子敲三下,阵眼就能打开——我就能出来。”

    林灼华握着灼华棍,正要抬手——

    “等等。”沈玉郎忽然按住她的胳膊,“先别急着敲。”

    林灼华回头看他:“咋了?”

    沈玉郎没答话,蹲下身,凑近那条鱼。他眯着眼看了半天,天眼通暗自运转——在他视野里,那条金红色的鱼身上,确实缠着一层黑色的煞气,像是锁链一样一圈圈勒着。那煞气不是鱼自己长的,是外头裹上去的,看着确实像是封印留下的痕迹。

    他直起身,冲林灼华点了点头:“它没说谎,身上确实有封印。”

    林灼华心里松了半口气,又紧了半口气。鱼没说谎,那玄冥的事多半也是真的。她娘的死敌,二十年前的幕后黑手,还活在这世上。这条鱼是条线索,把她往真相又推了一步。

    她举起灼华棍,对准船板——

    “敲不得!”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

    林灼华的棍子停在半空。她猛地转头,看见船舱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头——干瘦如咸鱼,胡子拉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袍子,半截身子探在舱口外,正冲她急赤白脸地摆手。

    “丫头,你听我说,这船板敲不得!”

    林灼华的棍子悬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船舱口那个干瘦老头探着半个身子,像条风干的老咸鱼,急得胡子直翘:“丫头,你听我说,这船板敲不得!”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警铃大作——这人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她上船前明明查过船舱,除了堆着的破渔网和半坛子咸菜,连个活物都没有。这老头要么是躲得深,要么是压根就不是“人”。

    “你谁啊?”林灼华没放下棍子,眯着眼看他。

    老头没答她的话,反倒急急地从船舱里爬出来,拍了拍灰袍子上的灰,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他个子不高,佝偻着背,一双浑浊的老眼却异常精神,盯着她手里的灼华棍,又看了看船板上那条金红色的鱼,面色变了变:“丫头,你知道这船板底下是什么吗?”

    敖青在船板上挣了一下,声音带着焦灼:“你别听他胡说!那人是守着这破船的摆渡人,根本不知道底下镇着什么!”

    老头一听这话,反倒笑了:“摆渡人?呵,老夫在这条船上待了二十年,倒是头一回被人叫‘摆渡人’。”他转向林灼华,敛了笑,语气沉下来,“丫头,你娘当年没跟你提过,东海深处有一条‘镇龙船’?”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

    她娘提过的事可太多了。提过她小时候偷吃供果被海神娘娘罚跪,提过她爹下海打鱼遇着大浪差点没回来,提过胶东湾的海鲜哪家最肥——但镇龙船,她娘一个字都没提过。

    “没提过。”她老实说,棍子却没放下来,“你倒是说说,这船板底下是什么?”

    老头叹了口气,指了指船板:“这船板底下,镇着一条‘龙脉’。”

    敖青的尾巴猛地一拍船板:“胡说八道!”

    老头不理它,继续道:“二十年前,玄冥那老东西在东海搞事,想借龙宫的水脉做文章。他封了三公主不假,但三公主只是他布下的一个引子——他要的是这条船底下镇着的东海龙脉。他怕龙脉跑了,就把三公主封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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