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菜刀也是神器 (第2/2页)
我可不敢瞎说。”
林灼华哼了一声,把刀翻过来又覆过去地看。她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方才在厨房里,那自称食神的胖老头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像是打量一件等了很久的东西。他给的刀,能是寻常物件?
“俺就说嘛,”她把菜刀往腰后一别,拍了拍,“这刀比棍子好使。”
“怎么个好使法?”沈玉郎问。
“棍子只能打人,这刀——”她顿了顿,眼睛一亮,“能打人,还能切菜!以后俺走哪儿都不用带两样家伙了,饿了切菜,遇贼砍人,一把刀全齐活!”
沈玉郎:“……”
阿绿弱弱地举手:“姑奶奶,我能不能离那把刀远点儿?”
“你怕啥?”
“它……它杀过龙。”阿绿缩着脖子,“龙是吃粽子的不?”
“你又不是粽子。”
“我是啊!”阿绿急了,扯着自己身上的绿毛,“我真是粽子!守陵的那种!龙要是闻着味儿了,一口一个——”
“龙都死了多少年了!”林灼华瞪他,“刀还能跳起来砍你不成?”
她话音刚落,那把菜刀“嗡”地又是一震。
阿绿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地蹿出去三丈远,缩在墙角直哆嗦。
林灼华:“……”
沈玉郎:“……”
老叨飘在半空,难得没嘲笑阿绿,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林灼华腰后那把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老叨?”林灼华注意到他的神色,“你有话说?”
“我……”老叨犹豫了一下,“我好像想起来了——第九代厨神,确实不是个简单人物。”
“咋不简单?”
“我听老一辈的鬼说,”老叨压低了声音,虽然他的声音本来就是飘的,压低之后更像蚊子哼哼,“那位第九代厨神,当年斩龙之后,把那身龙气炼进了刀里,然后立了个誓——”
“啥誓?”
老叨刚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他捂着脖子,呜呜了两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叨?”林灼华皱眉。
老叨使劲摇头,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表情像是见了鬼。
沈玉郎顺着他的动作看了看头顶——石室的顶壁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又看了看脚下——石板地面干干净净,连条缝都没有。
“他什么意思?”沈玉郎问。
林灼华盯着老叨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你是说……不能说?在这儿不能说?”
老叨拼命点头,又缩了缩脖子,像是一提到那件事就犯了什么忌讳似的。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腰后那把刀,刀身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总觉得,那刀背上刻着的细纹,在暗处微微泛着光,像一只半阖的眼睛,在悄悄打量着她。
“行吧,”她拍了拍刀柄,“不能说就不说。反正俺也不着急——刀在俺手里,啥时候想知道了,总会知道的。”
老叨松了口气,缩回墙里,难得没再多嘴。
沈玉郎倒是多看了她一眼。他认识林灼华这么些日子,知道这丫头嘴上大大咧咧,心里其实门儿清。她不是不好奇,是知道这会儿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与其跟老叨在这儿磨嘴皮子,不如先往前走。
“走吧。”林灼华果然没再多问,转身朝石室深处走去,“这破地方一层接一层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关。早点出去,早点给阿绿炒饭。”
阿绿一听“炒饭”,眼睛登时亮了,也不怕刀了,颠颠地跟上去:“姑奶奶,真的给炒饭?”
“真的真的,俺啥时候骗过你?”
“那我要吃三碗!”
“撑死你。”
沈玉郎落在最后,看着林灼华腰后那把乌黑的菜刀一颠一颠地随着她的步子晃悠,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
一个渔村丫头,腰上别着一把斩过真龙的菜刀,要去补天。
这话要是说出去,怕是连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可偏偏,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他眼前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那句“我早说了别惹事”咽回肚子里——反正说了也没用,这丫头该惹的事,一件也不会少惹。
石室尽头又是一道石门,门上没有纹路,没有机关,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林灼华走到门前,正要伸手去摸那锁,腰后那把菜刀忽然“嗡”地一颤,自行从她腰间跳出,刀尖朝前,轻轻在那铜锁上一磕——
“咔哒”一声脆响,锁开了。
菜刀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落回她手里,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像什么都没干过。
林灼华低头看着它,好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忽然咧嘴笑了,把菜刀往腰后一别,大步跨进石门。
“嘿,还真比棍子好使。”
沈玉郎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铜锁落在地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那刀安静地躺在林灼华腰后,刀身上的金痕微微一亮,旋即又暗了下去。
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又像一盏等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人来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