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流与交易 (第2/2页)
不如合作。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不止有这份残稿。你们也不想闹大,引来……不该来的人吧?”
刘三吾枯瘦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对上了孙煜的视线,里面翻涌着惊疑、审视,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震动。
灯笼的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映出深处的挣扎。
“住手。”刘三吾的声音依旧干哑,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抬了抬手。
李管事按压的动作顿住,不解地看向刘三吾。
偏房里死寂一片,只有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夜巡更梆。
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沉浮。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即将被打破的刹那——
“嗒、嗒、嗒……”
整齐、沉重、带着金属靴底叩击石板特有回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从庭院方向传来,节奏稳定得令人心头发慌。
刘三吾脸色骤变,李管事和另一名随从也瞬间绷直了身体,眼神中的阴鸷迅速被一种更为警惕、甚至带点惊惧的神色取代。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砰!”
老旧的木门被一股大力从外推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
冰冷、肃杀的空气猛地灌入,冲散了室内的霉腐。
数盏更为明亮的灯笼瞬间将偏房照得雪亮,刺得孙煜眯起了眼。
光影中,一队身穿靛青色曳撒、腰佩绣春刀、神情冰冷如铁石的身影鱼贯而入,脚步落地无声却带着千钧重压。
为首一人,飞鱼服色泽深沉,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如同冬日寒潭,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过房内众人。
他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何人?”锦衣卫头领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骨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和漠然,“胆敢夤夜擅闯礼部机要之地?”
刘三吾几乎是瞬间就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那张严肃的老脸上迅速堆砌起符合他“焦虑主考官”身份的惶恐和疲惫,他微微躬身,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焦急:“这位大人,老朽乃此次会试主考刘三吾,心中焦虑难安,故而……故而想再查查旧档,看看有无疏漏,以期早日给陛下、给天下士子一个交代。惊扰了诸位,实在是……实在是……”他语带哽咽,演技浑然天成。
李管事反应更快,早已从怀中掏出一块漆色斑驳的木牌,双手捧过头顶,躬身递上,语气恭敬无比:“大人,小的乃礼部书吏,奉命陪同刘学士查阅旧档,以备参考。这是部里的通行牌,请大人查验。”他低着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雪亮的灯笼光下反着光。
锦衣卫头领接过木牌,两根手指捏着,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和印鉴。
冰冷的指尖划过粗糙的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抬眼,目光如锥子般依次刺过刘三吾、李管事、另一名随从,最后落在孙煜身上,停留了一瞬。
孙煜立刻低下头,做出与刘三吾等人一般无二的惶恐姿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刮过自己的后颈。
片刻,锦衣卫头领将木牌扔回给李管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既是查档,明日天明,自有规程。此处非尔等久留之地。”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立刻离开。”
“是,是,谢大人体谅!”刘三吾连声道谢,带着李管事和另一人,低头躬身,小心翼翼地从锦衣卫们让开的缝隙中退出房门,动作快而不乱。
孙煜紧跟其后,在跨过门槛、即将融入外面黑暗庭院的瞬间,他飞快地侧过头,与同样落在最后的刘三吾目光一触。
昏暗的光线下,孙煜的眼神锐利而清晰,无声地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先脱身,再说。
刘三吾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浑浊的眼珠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随即他加快脚步,背影迅速被庭院更深沉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