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放养(求月票求打赏!) (第2/2页)
浑身发冷,泪水无声滚落。她死死攥住林栖的衣袖,声音颤抖破碎:“原来我们的相遇,从来不是重逢,是我们给自己设的刑。”
林栖眼底二十年的清冷尽数碎裂,翻涌着无尽的悲凉与荒诞。她以为的宿命救赎,是精心策划的棋局;她以为的灵魂归处,是自我献祭的陷阱;她倾尽所有奔赴的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有一人陨落。
她们熬过了二十年无人问津的人间苦难,熬过了无数个孤独荒芜的日夜,终于寻到彼此,爱上彼此,却在情深最浓之时,看清了这场血淋淋的算计。
所谓放养,从不是放任自流,是刻意磨砺的炼狱。让她们在孤独里学会依赖,在荒芜里学会渴求,让彼此成为对方此生唯一的执念与软肋,最后亲手斩杀挚爱,成全自我神性。
最虐的从不是外人加害,是自己亲手葬送自己的爱恋。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了超脱,甘愿跌入凡尘,亲手布网,困住后世的自己,让她们相爱、煎熬、决裂、别离。
她们拥有同源灵魂,宿命深情,却也拥有不死不休的终极相克。星河法则之下,双神不可共存,这场跨越星海的爱恋,从开局便无半分圆满可能。
晚风穿窗,月色凄冷。两个背负神明宿命的人间少女,相拥着无声落泪。她们爱着彼此,爱到灵魂震颤,爱到宿命相融,可她们清清楚楚知晓,这场爱,是自己亲手埋下的劫,是亘古神明通往巅峰,必须献祭的温柔。
人间二十载放羊散落,换来一场一眼万年的相逢;一眼万年的深情,终要沦为自我成全的陪葬。她们是彼此的宿命归途,也是彼此的终极终点,神明算尽天道,唯独算漏了,凡尘真心,最是难舍,最是难偿。
那夜之后,世间再无安稳朝夕。
神格彻底觉醒的桎梏开始日夜蚕食她们的神魂。每当指尖相触,星河深处便会响起法则轰鸣,刺骨的割裂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像是天道在时刻提醒她们,共生即是原罪,相爱便是相悖。她们不敢相拥,不敢亲近,就连对视都要强忍神魂剧痛,可两颗同源相吸的灵魂,又本能地疯狂渴求彼此,一寸靠近,一寸凌迟。
她们试着逃离宿命。远离彼此,隔绝羁绊,退回初见之前的陌生疏离,各自躲在人间烟火里,假装从未相逢、从未动心。可放养二十年的孤寂早已扎根心底,如今尝过彼此的温暖,再回归孤身,便是无边无际的荒芜。
林栖夜夜被星海梦魇纠缠,梦里是亿万年前的冰冷神域,是双神淡漠绝情的算计,是她们亲手落笔的绝情棋局。她看着昔日至高的自己,冷漠规划好后世的爱恨别离,字字皆算,步步为营,唯独没有预留半分温柔余地。醒来时,枕边尽湿,心口空洞得近乎碎裂。
星眠日渐孱弱,凡人躯体承载不住两股相悖的神明本源,日夜反噬。她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蒙上一层死寂的灰白,从前适配人间的随和尽数消散,只剩下神明与生俱来的孤冷与绝情。她终于懂得,二十年前的她们,早已褪去所有温情,眼里唯有超脱与封神,情爱于至高神明而言,只是可供利用的棋子。
最残忍的是,她们既记得神明的冷血格局,又深陷凡尘的滚烫爱意。一半神魂执念封神大道,一半灵魂沉溺人间情长,自我拉扯,自我煎熬,日夜无休。
β-莫格拉星域的法则枷锁愈发收紧,天地间只剩最后一道倒计时。双神共存的时限将至,要么一死一存,永久超脱;要么双双湮灭,彻底消散于星海人间,万年基业尽数归零。
雨夜滂沱,一如当年布下棋局的星夜。两人立于空荡街头,雨水打湿眉眼,洗不尽眼底的悲凉。漫天雨丝里,破碎的星际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二十年前双神的残魂残影,冷漠俯瞰着深陷情劫的两人。
“舍弃情爱,可登至尊。”冰冷的神域之音响彻脑海,是她们曾经对自己的告诫。
林栖抬眼,望着雨幕中眉眼含泪的星眠,嗓音沙哑破碎:“原来我们穷尽岁月挣脱桎梏,最后困住的,只是动情的自己。”
星眠笑着落泪,眼底是倾尽余生的温柔与决绝:“当年的我们以为,爱是软肋,是枷锁。可她们不知道,对如今的我而言,你是我熬过二十年荒芜、对抗漫天宿命的唯一底气。”
她们终究不肯顺从宿命。高高在上的远古神明算尽一切,算好了她们的孤独、深情、软肋,唯独算漏了凡尘真心,最是坚韧,最是执拗。
可法则无情,从不徇私。当夜过半,星海震颤,天地失色,两股同源却相悖的神力轰然爆发,席卷整座城市。剧痛席卷神魂,她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本源之力飞速消散,双双湮灭的结局已然不可逆。
林栖率先稳住溃散的神魂,她抬手护住身前的星眠,将自身所有本源之力尽数渡给她。二十年前的棋局,要以爱献祭,那她便逆天改局,以己身献祭,换她余生安然。
“星眠,”她轻声唤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二十年放羊浮沉,我最庆幸的,是跨越山海遇见了你。”
星眠瞳孔骤缩,拼命想要抵住她的神力流失,泪水混着雨水滚落:“不要!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们的局,不该由我们来陪葬!”
“可她们错了。”林栖笑意浅浅,神魂愈发透明,“封神无道,无我无你,至高孤寂,不如人间一遇。我替你终结棋局,不是成全宿命,是成全你。”
漫天星河之力尽数涌入星眠体内,破碎的法则枷锁骤然断裂。远古双神的算计彻底崩塌,既定的封神之路轰然作废。林栖的身形一点点消融在滂沱雨幕里,最后一眼,仍旧凝望着她挚爱的少女。
“好好活着,替我看遍人间春暖,岁岁年年。”
话音落尽,神魂散尽,无痕无迹。
雨停风歇,天光微亮。世间所有宿命枷锁尽数消散,β-莫格拉的远古棋局彻底烂在岁月里。星眠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神力浩瀚无边,挣脱了所有桎梏,成了唯一留存的神明,得偿当年超脱所愿。
可她赢了天道,赢了法则,赢了亿万年来的神明桎梏,却永远输掉了她的人间,输掉了她唯一的偏爱与执念。
从此星河无双神,人间无归人。星眠执掌整片星域,超脱轮回,亘古不朽,坐拥万古繁华与至高权柄,却再也遇不到那个清冷少年,陪她熬过荒芜,共赴余生。
当年放羊散落的两颗尘埃,终究只剩一人独活。逆天改局的结局,从来不是圆满,是余生万古孤寂,岁岁年年,永失所爱。神明算尽苍生,终算不穿一己情深,这场横跨星海的虐恋,以布局始,以殉情终,万古神明,终生长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