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梦想与现实 (第2/2页)
有人的意料……
也许是平日里，疏于锻炼的恶果。
又或者，是背负了过于沉重的压力，让飞鸟发挥失常……
总之，在这容不得有半点失误的关键时刻……
寄托了全队希望的飞鸟，连续投出了四记坏球！
白白将这最重要的一分，拱手让给了对手，直接终结了这场比赛！
类比的话，就像是MOBA游戏里，两边都快要燃尽了，就剩个光秃秃的大本营了。只要守住这一波攻势，就能反败为胜！
可飞鸟不仅没有成功守住，还跟个支X宝到账的演员一样，直接把小兵推到了基地脸上！变相亲手打爆了自己家的基地！
也正因如此，飞鸟直到现在，都清楚记得……
响彻球场的欢呼雀跃声，对那时的他而言，究竟有多刺耳……
队友们难以置信的目光，是如何像一把把尖刀，将他原本高傲的内心，戳得千疮百孔。
以及赛后，一个人蹲在投手丘上，哭得浑身发抖的自己。
"……"
一想到那个画面，飞鸟信的手指，便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健的这个问题。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健当年教给他的，不仅仅是投球的技巧、挥棒的姿势、跑垒的路线。
还有专门针对他的性格，早早预判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而不止一次刻意提醒过的，"棒球不是一个人就能左右胜负的比赛，你们是一个团队，永远不要觉得你自己比队友更加重要。"这么一个通俗易懂的道理。
可他在尝到出名的甜头后，就把这些全都忘了。
在那些闪光灯和欢呼声中，在那些"飞鸟选手真是天才！"、"飞鸟选手一个人就能赢下比赛！"的吹捧中，他把健教给他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丢掉了。
直到那个四坏球，把他从云端狠狠摔下来。
摔得粉身碎骨。
"……"
飞鸟信咬了咬牙，嘴唇绷成一条线。
他忽然觉得，自己连"对不起"这三个字，都没有资格说出口。
因为"对不起"意味着，你至少努力过了，只是运气不好。
可他呢？
他是自己把自己毁掉的。
这种"本可以"的遗憾，比"半途而废"更加痛苦。
也正因如此，出于自责与愧疚，认为自己不配再打棒球的飞鸟，从那次比赛之后，就主动退出了球队，放弃了心爱的棒球。
只是，那从儿时起，便刻在骨子里的，对棒球的热爱，让飞鸟始终无法彻底抛弃它。
因而这些年几经波折后，毕业了的飞鸟，兜兜转转，竟然选择成为了棒球场上，那个最不起眼的球童。
连投手丘都站不上去的球童。
每天看着别人在赛场上挥洒汗水，自己只能蹲在场边，帮忙捡那些滚远的球。
这既是飞鸟对自己施加的惩罚，也是对过往失败的一种逃避。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接纳了现状的飞鸟，本以为自己往后余生，都会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直到健突然回来，并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冷不丁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让飞鸟浑身一僵，忍不住自我质问着……
这算什么？
这算哪门子的"实现梦想"？
飞鸟信咬了咬牙，嘴唇绷成一条线，耷拉着脑袋，不敢去看健的眼睛。
因为他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小时候的飞鸟信”的身影，对如今成为大人，亲手葬送了梦想的他，露出一副彻底失望的模样……
"……"
沉默还在继续。
健没有催促。
他只是端着茶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注视着面前这三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
没有失望。
没有责备。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三人更加如坐针毡。
如果健骂他们一顿，反而还好受些。
可健没有。
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因为健只是“老师”……
虽然会在适当的时候，将自己的经验分享给他们，让他们能够少走一些弯路。
但，从来都不会过多干预他们的人生，更不会嚷嚷怎么做才是对的，武断地替他们三个做出选择。
毕竟，他们三个，乃至所有人的人生，甜也好苦也罢，都只能由自己做主。
也正因如此，面对健直击灵魂深处的目光注视，使得他们三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得不直面本心。重新面对那个一直被他们刻意忽略，但从未消失过的灵魂拷问……
如果给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们能够重拾本心，选择与当下截然不同的另一条道路，继续追求梦想……
那时的他们，又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以及……
若是现在鼓起勇气，重新踏上那条，曾经被自己亲手舍弃道路，是否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