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借了死人的脸 (第1/2页)
【死者:赵元。】
【死亡时间:七日前。】
陆沉握着那块死亡令牌,指尖一片冰凉。
真正的赵元早已死在七日前。
那么站在院门外,带着执法堂弟子前来拿人的,又是谁?
“怎么了?”
陈九察觉到他的异样。
陆沉没有回答,只将死亡令牌递了过去。
陈九接过木牌,看见边缘沾着的暗褐血迹,先是皱眉,随后用拇指在牌面上用力一擦。
木牌背面,露出一道几乎被血污掩盖的裂痕。
陈九脸色骤沉。
“这是本命牌。”
外门执事的死亡令牌与普通弟子不同。
炼气境修士入职执事堂时,会在令牌中留下一缕气息。人活着,令牌温润;人若死亡,令牌便会从中裂开。
眼前这块牌子,裂缝已经贯穿正反两面。
赵元的确死了。
院门外,那张与赵元一模一样的脸微微抬起。
“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们出来?”
他身后的执法弟子已经散开,堵住乱葬谷所有出口。
二十余人,最低都有炼体七层。
领头的两人更是踏入了炼气境。
以陆沉三人的实力,正面冲出去没有半点机会。
孙应川握紧短剑,低声道:“那些执法弟子应该不知道他是假的。”
“未必。”
陈九盯着院外众人。
“你看他们的眼睛。”
孙应川望去,心中顿时一寒。
二十余名执法弟子神情肃穆,站姿整齐,看上去与常人没有区别。
可自从来到乱葬谷,他们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甚至没有人看向满地烧焦的尸体。
那些尸体中,分明有不少是青玄宗弟子。
他们却像完全看不见。
“不是噬魂虫。”陆沉道。
若被虫子寄生,他们的皮肤下应该有黑线,气血也不会如此稳定。
陈九握着死亡令牌,冷声道:“摄魂术。”
“他们的神魂还在,只是被人暂时封住了七情六欲,变成了听令行事的傀儡。”
孙应川问:“能救吗?”
“控制他们的人死了,术法自然会解。”
陈九看向那个假赵元。
“前提是,我们得先杀了他。”
假赵元似乎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嘴角缓缓勾起。
“陈九,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喜欢多管闲事。”
“难怪会被废掉修为,扔进乱葬谷看坟。”
孙应川猛地看向陈九。
陆沉神色也有了变化。
陈九从未说过自己的来历。
赵元面对他时有所忌惮,青铜棺里的东西也认识他。如今这个冒牌货,更是一口说出他曾被废去修为。
陈九脸上没有被揭穿秘密的慌乱。
他把死亡令牌丢给陆沉,拄着锄头走到院门前。
“我以前是谁不重要。”
“倒是你,披着别人的皮活了这么久,就不怕哪天忘了自己的脸?”
假赵元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死人不需要脸。”
“可惜,你连死人都算不上。”
陈九抬起锄头,指向对方。
“你不过是藏在尸体里的蛆。”
院外气氛骤冷。
假赵元没有动怒,只缓缓抬起右手。
“拿下他们。”
二十余名执法弟子同时拔剑。
剑刃出鞘之声连成一片。
陈九转过身,低声道:“守不住。”
“从老坟场走。”
孙应川脸色一变。
“你刚才还说,里面的东西比虫尸更危险。”
“那是刚才。”
陈九看了一眼院外。
“现在前有死人,后有活尸,不进老坟场,只能躺着进去。”
他快步走向黑碑。
陆沉没有迟疑,抬起周平棺材一端。
“尸体怎么办?”
“周平和孙应海带上,其他人的尸体留在停尸房。”
陈九取下黑碑上的红绳。
“他们要的是老坟场,不会在外面浪费时间。”
孙应川抬起兄长棺材另一端。
“我哥不能留在这里。”
陆沉点头。
两人抬起棺木,跟在陈九身后。
院门外,假赵元已经察觉他们的打算。
“破门。”
两名炼气境执法弟子同时出剑。
剑光轰在院门上。
三枚镇尸钉剧烈震动,门板瞬间布满裂纹。
第二剑落下,整扇木门轰然炸裂。
碎木横飞。
二十余名执法弟子鱼贯而入。
最前方几人刚踏进院中,脚下灰烬便猛地扬起。
那些被烧死的噬魂虫虽然已经化为焦灰,残留阴气仍旧附着在地面。执法弟子动作一滞,原本空洞的眼神中浮现出短暂挣扎。
“我……这是在哪?”
其中一人刚恢复几分神智,假赵元便抬手结印。
他的双眼闪过一抹血色。
执法弟子脸上的挣扎立即消失,再次提剑追来。
陈九已经解开红绳。
浓雾向两侧分开,露出通往老坟场的黑草小路。
“进去以后不要碰棺材,不要回应任何声音。”
“无论看见谁,都当没看见。”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三枚镇尸钉。
陆沉抬着棺材跨过黑碑。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的冷并非来自天气,而是从人的骨头缝里渗出,像有无数双冰冷手掌沿着皮肤缓慢抚过。
道路两侧,半埋在泥土里的棺木静静排列。
有些棺盖腐朽开裂,缝隙里露出白骨。
有些棺材被铁索死死缠绕,棺身上还能看见深浅不一的指甲抓痕。
陆沉脑海中的《葬天录》疯狂翻动。
一条条信息刚刚浮现,便又被无形力量抹去。
【死者身份不明。】
【死因不明。】
【不可收录。】
【警告……】
文字混乱不堪。
这片老坟场的因果,显然超出了《葬天录》如今能够探查的范围。
陆沉没有分心,抬着棺材快步向前。
孙应川走在另一侧,呼吸越来越重。
黑草小路不过数十丈,他却像背着一座山,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
走到第三排棺材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温和声音。
“应川。”
孙应川身体骤然僵住。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当他闯祸不敢回家时,兄长都会站在巷口这样喊他。
“哥?”
他下意识转头。
一口腐朽木棺旁,站着孙应海。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他穿着两人初入青玄宗时领到的青色弟子服,脸上带着熟悉的笑。
“你抬着空棺做什么?”
“我不是在这里吗?”
孙应川眼眶瞬间发红。
他肩膀一松,几乎要放下棺材。
陆沉猛地撞了他一下。
“看前面。”
孙应川回过神,双手重新抓紧棺绳。
可那道声音依旧跟在身侧。
“应川,你忘了我吗?”
“小时候娘走得早,是我把你养大的。”
“你发烧的时候,是我背着你走了二十里山路。”
“如今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看我?”
孙应川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流下。
“我哥已经死了。”
“他就在我抬着的棺材里。”
旁边的孙应海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他的脖颈一点点拉长,头颅贴近孙应川耳边。
“既然知道他死了,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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