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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学校把遗忘叫作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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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学校把遗忘叫作保护 (第1/2页)

    维修通道里的风比外头更冷,像从旧楼骨头缝里直接吹出来的。姜妗背贴着水泥墙站住时,胸口还在急促起伏,怀里那页残稿被她压得发热,纸边硌着掌心,像一层不肯松口的旧伤。

    外面那扇教务处的门已经合上了,可那句“不是灵异,是秩序管理”还像钉子一样留在耳朵里,怎么都拔不掉。

    程砚先抬眼看了看通道尽头,确认那边没有人,才把声音压低:“先别出声,等他们过去。”

    周蔓靠在另一侧墙上,脸白得吓人。她的呼吸很浅,像稍微重一点就会把自己吹散。姜妗看见她一只手一直按在太阳穴上,指尖发抖,便伸手扶了她一下。

    “还能走吗?”

    周蔓点头,又很快摇了一下,像是连自己都不确定。她抬起眼时,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却硬生生忍住没掉下来。

    “我听见了。”她说,“他们说的不是吓人的话,是规矩。”

    姜妗没有接话。

    因为她也听见了。不是从门后那句条文里听见,而是从自己这些天一串散乱的经历里,终于听见了同一种语气。那些总是恰到好处的空白、补签、调整、查验,原来都不是失误,也不是某个人手滑多写少写,而是同一套东西的不同外壳。

    学校不是在遮掩什么,它是在解释什么。

    解释给每一个被波及的人听,告诉他们,忘掉不是坏事,切断不是伤害,留白不是缺失。它把最粗暴的东西说成最温和的理由,把最冷的处理说成最体面的照顾。

    “保护。”姜妗忽然低声说。

    程砚侧过头:“什么?”

    姜妗把那页残稿一点点抽出来,借着通道里斜透进来的冷光,去看刚才没来得及看完的下半段。纸上有一截被火燎过的边,剩下的字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人故意掐断了呼吸。她的指尖顺着残缺的墨迹往下摸,最后停在一行极小的手写补注上。

    那一行字比前面的条文更轻,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却又偏偏要留下。

    “记忆隔离,系出于保护学生身心之必要。”

    姜妗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保护。

    原来学校连遗忘都要先替它取一个干净的名字。

    她继续往下看,残页最末端还有半句,已经被撕去一大截,只剩开头几个词。

    “为避免……持续回忆造成……”

    后面断了。可这半句已经足够把那层温和的皮彻底揭开。姜妗的胃里一阵翻搅,像有人把冰冷的铁水灌了进去,连喉咙都跟着发苦。

    “他们说是为了保护。”她抬起头,声音发涩,“保护谁?”

    程砚看着她,眼神像沉在暗处的刀锋。

    “保护学校。”他说得很慢,“也保护一套能继续运转的秩序。”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姜妗忽然有点想笑,笑意却卡在喉咙里,连一点气音都吐不出来。

    保护。

    保护学生不被记忆刺伤,保护宿舍不出乱子,保护夜巡表不会错,保护处分单可以补齐,保护所有空白在第二天都能找到替代。到最后,真正被保护的只有学校自己。它把那些不该留的人从关系里拆出去,再告诉别人,这是为了大家都好。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隔着一层厚墙,闷得像敲在耳膜上。

    几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那脚步没有在教务处门口停留太久,似乎只是有人沿着走廊检查了一圈。很快,一串钥匙轻轻碰撞,接着是低低的说话声,被风切得断断续续,只能听见几个词。

    “记录……补齐……”

    “……原稿……”

    “……回廊那边……”

    姜妗指尖一紧,立刻把残页重新折好塞进校服内侧。程砚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往前走。维修通道狭窄,脚下是积了水的铁格板,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空响,像在提醒他们这里并不安全。

    他们一路往东侧通道退,直到转进一段没有灯的死角,外面的脚步声才渐渐远了。

    姜妗靠着墙缓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她低头看了一眼,纸边留下的浅浅折痕正压在她的指腹上,像一条细而清晰的线。

    “刚才那句,持续回忆造成什么?”周蔓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姜妗抬头。

    周蔓的脸色还是白,可她眼睛里却有一种被逼到边缘后的硬。她像是也把那几个字听进去了,虽然没看见全文,可只要半句,就足够让她开始不舒服。

    程砚沉默了一下,才说:“持续回忆造成秩序波动。”

    “听起来像病句。”周蔓低声说。

    “因为它本来就是病句。”姜妗接过话,“只是被写成规矩以后,就会显得像真的。”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停住了。

    不是像真的。

    是真的。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那张空白处分单时,自己的第一反应也是它肯定有问题。可后来学校一次次补救,一次次把词改得更顺,顺到几乎无懈可击。那些被删掉的人不再是“被删掉”,而是“调整”;回廊不再是“吞人”,而是“夜间封控”;遗忘不再是“遗忘”,而是“保护”。语言像一层层棉絮,把最尖锐的事实包得几乎摸不到骨头。

    可骨头一直在里面。

    “秩序管理,保护学生。”姜妗缓缓重复了一遍,像要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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