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骑马的趣事 (第2/2页)
地走到亚撒面前,仰起头,用学校里刚学不久的英语说了一句:“Hello,nice to meet you.”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躲到了凌烽身后。
亚撒被凌灵那句带着浓厚中式口音的英语逗得眉眼弯弯。他蹲下身来,与凌灵平视,用中文慢慢地说道:“你好,灵儿。你哥哥经常跟我说起你,说你跳舞特别厉害。”
凌灵眨了眨眼睛,大概没想到这个外国大哥哥会说中文,惊讶得嘴巴都张成了一个小圆。“你会说中文?”她忘了害羞,从凌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会一点点。”亚撒用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还在学习中。”
“那我可以教你!”凌灵的眼睛亮了起来,小孩子对新朋友的好奇心很快就盖过了最初的羞怯。
刘梅从屋里搬出了几张竹椅,在槐树下摆了一圈,又端上来一壶刚泡好的菊花茶和几碟自家做的点心。众人便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围坐下来。午后的暑气被树荫和穿堂风驱散了大半,蝉鸣声从远处传来,反而衬得院子里格外宁静。亚撒端着那杯菊花茶,看着院子里这一派安然的景象——老槐树、青石砖、练功的木桩、墙角那几盆开得正盛的月季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下来。在他长大的那个世界里,一切都是精致的、有序的、被精确计算的。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随性,却又充满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生命力。
凌万军与亚撒聊了几句,问起他父亲的身体和家族的情况。亚撒一一回答,态度恭敬而不谄媚。凌万军虽然久居江海市,但当年在武道巅峰时期也曾与海外强者有过交手,眼界和阅历非寻常武者可比。他看得出亚撒这份气度绝非寻常商贾之家能培养出来,便问了一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历史渊源。亚撒便从家族的创始五兄弟讲起,讲了老梅耶如何将五个儿子派往欧洲五个最重要的金融中心,讲了滑铁卢战役中内森如何凭借情报优势为家族赢得第一桶金,讲了家族徽章上五支箭矢的含义——单支易折,五支成束则坚不可摧。他没有刻意渲染家族的辉煌,只是以平实的口吻陈述历史,但那份沉淀了数百年的厚重感,还是让在座的人都听得入了神。
“五箭齐发,团结一心。”凌万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和我们华国‘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难断’的道理如出一辙。能在数百年间始终秉持这一信条,难怪贵家族能绵延至今而不衰。这与我们凌家‘武道修身、以武立德’的祖训,其实是相通的道理。”
亚撒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放下茶杯,认真地说道:“伯父这番话,让我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财富和权势只是表象,一个家族真正能传承下去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今天在凌家武馆见到那些年轻弟子们训练的场景,又在这里看到凌家的家传拳法和家风,我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凌万军笑了笑,抬头看了看老槐树那斑驳的树影,缓缓说道:“世人都以为武道传承的是招式、是功法、是秘籍,其实这些都是皮毛。武道真正传承的,是一股气。这股气,是祖宗传下来的骨头,是父辈立下的规矩,是后辈不能丢的脸面。招式可以被人学去,功法可以被人抄走,但这股气,是刻在凌家每一个人血脉里的,谁也夺不走。”
亚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朝凌万军鞠了一躬。这个动作来得突然,却做得郑重。“伯父,今日一席话,比我读过的任何一本书都更有价值。这就是我来华国真正想学的东西——不仅仅是武道,更是武道背后的精神。”
摩根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此刻也站起身来,朝凌万军行了一个简单却极有力度的点头礼。他没有说话,但那姿态本身已经是一种态度。
凌万军摆了摆手,笑道:“我一个糟老头子随口说几句闲话,哪值得你们这样郑重其事。来来来,喝茶,喝茶。”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是秦明月到了。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和一束刚买的鲜花,推门走进来时看到院子里坐满了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笑容。凌灵看到她便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秦明月摸了摸凌灵的头,走过来在凌烽身旁坐下。
“秦小姐。”亚撒站起身,朝她微微点头。
“亚撒先生,你太客气了,请坐。”秦明月将鲜花插在桌上的一个粗陶花瓶里,动作自然而娴熟,仿佛这本来就是她家里的习惯。那束花是路边花店里最常见的品种——几枝百合、几朵雏菊,配着几片绿叶——但插在那个古旧的陶瓶里,却让整张石桌都亮了几分。
刘梅从厨房里端出了最后一道菜——一大盆红烧肉,油亮红润,香气四溢。她又炒了几个拿手菜,加上之前准备好的凉拌三丝、清蒸鲈鱼、蟹粉豆腐和一大碗老鸭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饭菜的香气与老槐树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在一起,让人还没动筷子就已经食欲大开。
“大家入座吧,都是家常便饭,别嫌弃。”刘梅笑着招呼道,又特意对亚撒和摩根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外国人口味,就做了几道家常菜,要是吃不惯就跟我说,我再去做点别的。”
亚撒连忙站起来,用他那带口音的中文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姨,我是来吃中国菜的,不是来吃西餐的。这些菜看起来非常美味,我早就想尝尝真正的中国家常菜了。”他看了看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又补了一句,“比我在巴黎吃的那些米其林餐厅更有食欲。”
摩根也坐了下来,他脱下墨镜放在一旁,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过满桌的饭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场面了——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桌上的菜是亲手做的而不是外卖送来的,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欢笑声。这种感觉,对于这个在战场上度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来说,比任何荣誉勋章都更让人感到安宁。
凌万军取出了他珍藏多年的一坛陈年花雕——那是秦老爷子几年前送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趁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是凌烽第一次把外国朋友带回家吃饭,他便将这坛酒开了封。琥珀色的酒液倒进粗瓷碗里,酒香四溢,与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种温热的、醉人的氛围中。
“来,亚撒,摩根,”凌万军端起酒碗,语气爽朗而豪迈,“你们是我凌家的客人。凌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对朋友,从来都是用心待之。这碗酒,敬二位远道而来。”
亚撒连忙端起酒碗,与凌万军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花雕酒入口绵柔,回味却醇厚绵长,与他喝过的所有欧洲酒都截然不同。这碗酒里承载的东西,不是一个品牌或者一个年份能够概括的。它承载的是一个家族对朋友的赤诚,是一种跨越了语言和文化隔阂的人情味。
“伯父,这碗酒,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酒。”亚撒放下酒碗,语气真挚。
摩根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微微眯起了眼,那张刀削斧刻般的方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为罕见的笑意。他平时滴酒不沾——身为护卫,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但这一碗酒,他破例喝了。
凌烽端起酒碗站起来,拍了拍亚撒的肩膀,又朝摩根举了举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咧嘴一笑,然后将碗中的花雕一饮而尽。真正的朋友之间,本就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凌灵坐在秦明月旁边,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红烧肉,油汪汪的小嘴翘得老高。她看了看亚撒,又看了看摩根,然后凑到秦明月耳边悄悄问:“秦姐姐,那个摩根叔叔怎么都不说话啊?他是不是不会说中文?”
秦明月忍住笑,也凑到凌灵耳边小声说:“摩根叔叔只是话比较少。他不是不会说,是不想说。”
凌灵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偷偷看了摩根一眼。摩根注意到小姑娘的目光,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桌上的菜被一扫而空,刘梅的红烧肉更是被亚撒和摩根抢着吃了个精光。亚撒一边吃一边向刘梅请教红烧肉的做法,用手机认真记下了每一个步骤,说要带回法国让古堡的厨师也学一学。刘梅被他那副认真劲儿逗得合不拢嘴,连说下次他再来,一定再多做几个拿手菜。
饭后,刘梅端上了切好的西瓜和刚泡的龙井。众人重新回到槐树下,在暮色中品茶消食。夕阳已经沉到了院墙以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院墙上的爬山虎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凌万军和亚撒继续聊着刚才中断的话题——武道传承与家族信念——而摩根则与凌烽并肩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夕阳余晖中闪闪发光的木桩和沙包。
“魔王,”摩根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今天跟你交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体内还藏着另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很年轻,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但它的根基已经扎得非常深。如果有一天那股力量真正苏醒,你的实力会翻不止一倍。”
凌烽沉默了片刻,随即坦然点头:“我在修炼一种多重力道的法门,这是凌家上代先辈自创的绝学。目前我只能爆发出第二重力道,还不够稳定。但这条路的方向是对的。”
“多重力道。”摩根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能在同一次发力中叠加两股独立的力道,这在人体生理学上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你真的能将这条路走通,那你在力量这个维度上,将没有任何对手。”
凌烽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渐明的老宅,又看了一眼槐树下正与父亲相谈甚欢的亚撒,最后将目光落在秦明月和凌灵身上——秦明月正在教凌灵用英文跟亚撒说“欢迎再来”,凌灵学得磕磕巴巴,逗得亚撒开怀大笑。
“对手不对手的,以后再说吧。”凌烽将杯中的花雕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今晚不谈打打杀杀,就喝酒。”
夜渐深,虫鸣渐起。老宅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老槐树下的人影在灯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幕,终将成为许多人记忆中无法磨灭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