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学生请拜先生为师(大修) (第1/2页)
割裂的碎布像一片被风压平的叶子,安安静静地落在金砖地面上,格外刺眼。
满殿文武、六路藩王尽数骇然,目光齐刷刷调转,如万千寒刃,死死钉在马英身上。
马英毫无防备,如遭五雷轰顶般,浑身猛地一僵。
他侍奉帝王多年,久经朝堂风浪,向来沉稳谨慎,此刻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满堂死寂之中,马英僵滞片刻才缓过神,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落御阶之下:“冤枉啊!陛下!奴才冤枉!殿下血口喷人!”
卫芙宁持枪而立,字字平稳:“六年前,孤得云州玄真观庇护,暂居观内。可不知是何人泄密,引来大批黑衣死士深夜围剿,观中护道师长、随行旧部,为护孤周全,尽数死于死士刀下!”
“孤被逼至绝境,一路退至鹤鸣峰顶,是你……”
卫芙宁目光灼灼,盯着御阶之人:“马英,亲身上前,持刃刺向孤肩头!”
刺杀帝嗣可不是小事,若是沾上身,大罗金仙都救不了,马英惊骇,顾不得君臣尊卑,厉声道:“信口雌黄!绝无此事!”
当年元熙帝要求事后要将知晓此事的人全部灭口,所以只遣自己的义子带兵绞杀,自己则守在十里之外马坡亭坐镇调度,是以卫芙宁根本不可能见过他!
她没有证据!
卫芙宁侧身,让洒下的日光落于伤口之上:“我这是旧患,自左肩斜穿入骨,伤口深三寸七分,创面一寸二分,正是大内锦衣卫专属特制的六尺陌刀的创口特征!”
元熙帝眉头微蹙。
马英急声道:“锦衣卫上千人,能持六尺陌刀的不知凡几,殿下单凭此便说是奴才所为,只怕不足为信。”
“我记得,那夜刺杀是元熙四年端午,五月初五,云州距盛安一千七百里,快马昼夜折返,最少需十一日。”
卫芙宁抬眸看向元熙帝:“端午这么重要的日子,马英身为御前内侍定然随身伺候,请问陛下,马英是否在宫中点卯当值?”
元熙帝眸光沉沉,眼底暗流翻涌不定。
此时此刻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十年帝王主宰,让他习惯了轻视,而他对卫芙宁的轻视,就是这次朝议上最大的败笔。
马英小心看了帝王一眼,当即叩首:“陛下日理万机,怎么记得六年前这些琐碎小事?御前当值,内侍省每日都有记录在册,殿下若不信,一查便知。”
当年他奉旨秘密出盛安,早就在起居册子上做了手脚,只要册子一出,便可证明他的清白!
卫芙宁只轻轻嗤笑一声,漫不经心抬手,从袖口取出一枚寸许大小的铜制手牌:“起居册可以作假,值守记录可以篡改,但人证、物证,从来骗不了人。”
“六年前鹤鸣峰顶,你亲自持刀刺我肩骨,近身时,这枚手牌掉落草丛,被我趁乱攥入掌心,一路带下坠崖留存至今。”
卫芙宁手里的铜牌,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暗刻“马”字,是内侍监大总管专属私记,寻常匠人根本无从仿刻。
她目光淡淡扫过面色骤变的马英,字字诛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轰——
满堂哗然!
“不可能!”马英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侧,掏出腰间的金鱼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半新的手牌。
被调换了!
他只觉心脏被谁猛地揪了起来,两腿发软手脚并用爬向元熙帝:“陛下,有人偷了奴才的手牌,奴才是冤枉的!陛下,她……”
马英抬头,在触及到元熙帝的眼神时,眸光微动,一丝暗涌划过。他没有再辩,默默低下了头。
卫芙宁神色淡然,状似无意看了宁王和蜀王一眼。
二人会意,相互对视一眼,当即出列厉声质问:
“马英!你好大的胆子,小小阉宦,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私调锦衣卫,谋害帝嗣?!”
“事关皇嗣安危,还请陛下彻查到底,给朝堂、给宗室、给天下一个说法!”
有宁王、蜀王带头,其余藩王纷纷出列,气势压迫:
“请陛下彻查到底,给朝堂、给宗室、给天下一个说法!”
元熙帝脸色铁青,短暂沉吟间,骤然起身,一脚狠狠踹在马英心口,将他踹下御阶。
“狗奴才!还不从实招来?”
马英翻滚数阶,发髻崩散,重重叩首,声线死寂沙哑:“奴才知罪!奴才想着若是宝凝殿下回来,奴才定然不得重用,便没有现在的荣华富贵,便违背圣意,以寻找帝女为由行迫害之事。”
“奴才利令智昏,奴才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元熙帝声色冷厉,不待众人反应,甩袖一挥:“来人,马英违背圣旨、谋害皇嗣,罪无可恕,判腰斩,拖下去,即刻行刑。”
殿前禁军闻声而动,上前锁死马英四肢,拖拽着他朝外而去。
马英不再哭喊,任由禁军拖拽,眼底幽幽地看着卫芙宁。
紫宸殿内死寂沉沉,元熙帝暗暗咽下胸腔积压的浊气,转而摆出一副宽仁自省的君王姿态,缓缓开口:
“朕摄政十年,夙兴夜寐、不敢懈怠,北境定、南疆安,理顺漕运、安抚万民,兢兢业业稳住大魏社稷,只为守好先帝托付的江山。”
“朕万万没想到,身侧之人竟险恶至此,连累宝凝你流落乡野,受尽颠沛苦楚,是朕愧对先帝,愧对卫家先灵。为补朕之失察,朕今日便破格册封卫宝凝为镇国长公主。”
卫祯掀着眼皮往御座上瞥了一眼,绕来绕去还是镇国长公主,也不觉得脸疼?
卫芙宁嘴角微弯,敛衽行礼:“谢陛下。”
“陛下!”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一直保持缄默的谢府之忽然出列,持笏禀道:“关于册封之事,臣心中有所顾虑,不得不讲。”
元熙帝连忙道:“太傅但说无妨。”
谢府之抬眸看向卫芙宁,字字堂皇,句句稳妥:“镇国长公主位尊权重,肩担社稷之重。殿下流落乡野多年,生疏朝政纲纪,不通百官博弈、不明朝野法度,骤然身居高位,恐难服众。”
元熙帝顺势点头附和:“朕顾虑的,也正是此事。盛名难副,恐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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