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租贵院先把算盘拨给大家听 (第2/2页)
账夹有了。
钱还没进。
事往前走,手却没伸错格。
周小兰当场找来三张旧硬纸。
饭桌账夹用蓝布角包。
左三账夹用白纸包。
新作坊账夹用黄纸包。
孙秀梅看着黄纸,还是不放心,又拿炭笔在封皮上写了四个大字。
未启用账。
她写完递给姜青禾。
“你别嫌难看。难看才醒目。”
姜青禾接过。
“不难看。管用。”
罗嫂子看着三本账夹摆开,终于笑了。
“这下谁再说拿左三钱租院,我就让他先认颜色。”
罗嫂子这才点头。
“这么算,我听得懂。”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砺川背着行囊站在路口。
他外训回来,军装袖口沾着山路灰,脸上比走时黑了一点。
院门前的人一下安静。
姜青禾也停了手。
陆砺川走近,没有先问县城出了什么事,也没有先看钱广源是谁。
他先看院门板。
三不收。
左三钱不进租院。
北库三张账。
再看钱盒四格。
他把行囊放到门边。
“家守住了。”
这四个字不重,却让姜青禾喉咙紧了一下。
孙秀梅立刻说:“那当然。你媳妇忙县里,我们也没闲着。”
陆砺川点头。
“辛苦各位嫂子。”
他说完,才看姜青禾。
“饭吃了吗?”
院门前立刻有人笑。
姜青禾也笑。
“还没。”
陆砺川从行囊侧袋拿出一个油纸包。
“路上买的米糕。先垫一口,再算。”
他把油纸包递给她,没有往钱盒里放,也没有说租金他出。
这点分寸,姜青禾看得很清楚。
他若当场说“我出”,院里人不会怪他,甚至会觉得男人有担当。
可那样一来,北库小院就从明账变成了夫妻私账。
她前头说的左三钱不进租院,也会被另一句“陆连长出了”盖过去。
陆砺川没有盖她的账。
他只是让她先吃一口。
姜青禾接过米糕。
甜味很淡,却刚好压住一整天的灰尘味。
她咬了一口,才听陆砺川低声说:“述职那边还有话。可能让我再去一趟,时间比这次长,也可能调岗考察。”
姜青禾的手停了一下。
院门前的热闹也轻了。
陆砺川说:“还没定。我先告诉你。”
姜青禾把米糕咽下。
“我也还没定北库。”
两人对视了一眼。
很多话不必在院门前说满。
她可能要开作坊。
他可能不常在。
这不是谁让谁退一步就能解决的事。
上一世没人问她要不要。
这一世,陆砺川每次都把选择放回她手里。
这比替她掏钱更难得。
姜青禾把北库三张账重新压好。
“那就都按明账来。你那边有调岗消息,先告诉我。我这边有租院决定,也先告诉你。”
陆砺川点头。
“夜路、查人、安全线,归我提醒。租不租,归你算。”
孙秀梅听得牙酸。
“行了行了,先吃饭。算盘珠子都快被你们俩说甜了。”
院门前又笑起来。
陆砺川也笑了一下。
他笑得很浅,可姜青禾看见了。
她把剩下半块米糕掰开,一半递给他。
陆砺川没有推。
两人在院门口分吃一块米糕,旁边贴着租金、整改、边界三张账。
这日子一点也不阔气。
可比什么空口承诺都踏实。
马会英把空盆往桌边一放。
“我看行。贵不贵先不说,至少这回谁的钱在哪,谁都看得见。”
李翠也点头。
“只要饭桌不断,左三不断,作坊账另算,我就不怕。”
这些话不响,却把院门前的心又往一处拢了拢。
可笑声刚起,张干事从路口赶来。
“县城高管理员捎话,明早能二次看北库小院。还有一件事。”
姜青禾抬头。
张干事把一张纸递过来。
“北库后墙新冒了粉笔字。”
纸上写着六个字。
贵院赔钱。
陆砺川看了一眼。
“明早白天看。”
姜青禾把纸压到北库账旁。
“看。”
她把算盘往桌上一放。
“赔不赔钱,也得账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