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十五元欠账先问谁签名 (第1/2页)
场地意向登记表一摆到讲桌上,教室里的风向又变了。
有人看着旧糖厂南屋后头那三个字。
姜青禾。
拟用。
再想到门口那张拖欠十五元的新纸,难免犯嘀咕。
“会不会真是先占了屋,又不想认账?”
话声音不大,却正好让人听见。
周围立刻安静。
这句话扎得巧。
不骂人,却把她前两天立的明账规矩全往虚处推。
教室里有几个学员手里也有预留灶口小条,昨天还打算回家凑钱。如今看见姜青禾的名字被填到场地表上,脸上都有些动摇。
如果连姜青禾这样讲规矩的人都暗地占格子,那他们这些小摊小贩又该信谁?
姜青禾很清楚,这一场不能只给自己洗清。
她要把学习点这条钱口也封住。
姜青禾没有找说话的人。
她把三张纸摆到讲桌上。
拖欠十五元新纸。
旧糖厂南屋拟用补字。
锅灶预估单抄页。
“公开核。”
魏老师看她一眼,点头。
“可以。学习点不怕核,只怕私下乱传。”
方干事把门关上半扇,留出一条通风缝。
“今日只核登记表和锅灶钱,不吵别的。”
魏老师又补了一句。
“谁有预留灶口、预付锅灶、代收定钱的小条,都先别交钱。看完这一桌再说。”
学员们互相看了看。
吴嫂第一个把自己的小条放到桌角。
有人跟着掏出纸,有人没掏,却把手按在衣兜上。
钱广源进门时,看见桌角那几张小条,脚步停了一瞬。
钱广源很快也来了。
他似专门等着此时此刻,进门先叹气。
“姜同志,我早说了,做事别太硬。旧糖厂南屋你若真不想用,一开始就不该让人帮你问锅灶。现在县城里都说你占着灶口不交钱,何必呢?”
教室里有人看向姜青禾。
姜青禾把笔放到桌上。
“你说我占着灶口,那就按三问答。”
钱广源皱眉。
姜青禾竖起第一根手指。
“谁收十五元?”
第二根。
“谁见我签名?”
第三根。
“谁把旧糖厂南屋交给我使用?”
她没有提高声音。
可三问落下,教室里比刚才更静。
魏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三行。
收款人。
本人签字。
场地交付。
“按这三行答。”
钱广源脸上的笑不太稳。
“姜同志,县城办事,有时候先占个格子,后头再补手续。”
“那是谁占?”
“我替你问。”
“问不等于签。问不等于欠。问不等于用。”
方干事把这三句写下来。
魏老师抬手敲了敲黑板。
“学员都看清楚。问价可以,问屋可以,问灶也可以。可问完以后,不能把别人的名字填成欠账,也不能把别人的名字填成拟用。”
她转头看钱广源。
“你说县城办事先占格子,那也得本人同意。学习点不认中间人口头占格。”
这句话等于把钱广源最爱走的缝堵上了。
钱广源脸色沉了。
“你这样说,我一片好心全成了错?”
姜青禾看着他。
“好心能写清。你写清谁让你替我占格子。”
钱广源不答。
贺营业员把胡师傅昨晚写的说明拿出来。
“西街修灶铺胡师傅说明,未见姜青禾本人签字,未收姜青禾定钱。”
胡师傅也被方干事请来了。
他站在门口,灰袖套上还沾着煤灰。
“我只认这个。钱没进我手,姜同志没到我铺里签字。”
有人问:“那十五元咋来的?”
胡师傅脸色难看。
“预估。旧锅灶、炉圈、烟囱,粗算十五。预估不是欠条。”
魏老师立刻在黑板上写。
预估不等于欠账。
钱广源想插话。
姜青禾先看向方干事。
“场地谁管?”
方干事已经派人去请旧糖厂管理人。
来的是个姓高的老管理员,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他进门时还有点懵。
“南屋?那屋还没租出去。昨天你们查水沟后,我还说暂时不能用,得先通沟、修窗纱、清煤灰。”
姜青禾问:“我签过租屋字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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