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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雾河赶集 喜布照摆账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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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雾河赶集 喜布照摆账照清 (第2/2页)



    “我去看院墙外。”

    “不单独去。”

    陆砺川看她。

    “叫老杨。”

    老杨正好从供销社赶来,听见这句,哼道:“你们两口子使唤我越来越顺。”

    姜青禾笑了一下。

    “老杨叔,辛苦。”

    老杨摆手。

    “少来甜的,拿绳。”

    陆砺川和老杨沿院墙外查了一圈。

    墙根有旧麻绳短毛。

    和旧粮站后窗那种相近。

    但姜青禾仍旧让周小兰写相近,待核。

    院门闩上有新压痕。

    纸条应是从门缝塞进来,又用喜布角压住。

    孙秀梅气得直骂。

    “拿喜布压脏纸,亏他们想得出。”

    姜青禾说:“所以喜布照摆。”

    “对,照摆!”

    孙秀梅声音一大,院外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喊。

    “照摆!”

    “账照清!”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二句。

    姜青禾抬头。

    左三买客里那个吴桂花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拿着刚赔到的钱。

    她说:“姜同志,你办你的喜事。我们的赔账也照清。”

    姜青禾心里热了一下。

    “好。”

    傍晚,左三复晒架收进院里。

    酸笋丝明日最多十六包。

    干菌笋片仍不报数。

    周小兰把这页写完,又写婚礼小账。

    第一项,罗嫂子借长桌一张。

    第二项,李翠借粗瓷碗十二只。

    第三项,孙秀梅管喜糖罐,糖入罐前先验净。

    第四项,胡三喜若来,带柴两把,记实物,不记人情债。

    写到第四项,孙秀梅笑得直拍腿。

    “胡三喜还没到,柴先入账。”

    姜青禾说:“他怕被借名,就让他带着柴明着来。”

    陆砺川在旁边补:“柴放院门左侧,别混货架。”

    周小兰照写。

    连两把柴放哪里,都有了位置。

    这婚礼账越写越细,院里人的心越稳。

    孙秀梅把喜糖罐洗干净,倒扣在太阳底下晾。

    李翠数碗筷。

    罗嫂子把原本的喜布重新叠好,放进木箱。

    忙起来后,院里反而有了喜气。

    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闹。

    是每个人手里都有活,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夜饭后,陆砺川把喜布晾高。

    姜青禾站在凳子下扶着。

    “再高一点。”

    陆砺川把竹竿往上抬。

    红布挂到房梁下,离地远,孩子碰不到,风也吹不到门缝。

    姜青禾仰头看。

    “这样好。”

    陆砺川从凳子上下来。

    “怕吗?”

    姜青禾想了想。

    “烦。”

    他看着她。

    姜青禾说:“他们拿旧章、红布、喜糖、婚礼,一样一样往脏账里拖。我烦他们不肯让人过干净日子。”

    陆砺川把凳子挪开。

    “那就过给他们看。”

    姜青禾看着他手上的竹竿印。

    “你真不怕那天出事?”

    “怕。”

    陆砺川答得很实。

    “怕也办。怕就把门、路、桌、账都看好。”

    姜青禾心口热了热。

    “那你那天别只站门口。”

    “站你旁边?”

    “嗯。”

    陆砺川点头。

    “站你旁边。”

    姜青禾笑了。

    “那天也要写进喜事小账。”

    陆砺川问:“写什么?”

    “新郎不许只站门口。”

    陆砺川看她半晌。

    “写。”

    姜青禾笑意更深。

    这点甜,不大,却够把一天的晦气压下去。

    “你现在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院里灯光不亮。

    红布在房梁下安安稳稳。

    姜青禾忽然觉得,补办婚礼这件事,不能只是给别人看的热闹。

    它是他们把日子从烂账里抢出来的一次证明。

    张干事夜里送来供销社补信。

    曹满仓仍欠一张待赔。

    旧袋来源未交。

    胡三炮明日需到侧桌说明右手、木柄章、东河渡缺甲手。

    姜青禾接过信。

    “明早贴。”

    张干事又指着喜布角。

    “这里有东西。”

    陆砺川立刻用竹夹拨开。

    喜布角落掉出一根旧麻绳短毛。

    短毛不长,颜色发灰。

    周小兰把灯端近。

    姜青禾看了一眼。

    “和旧粮站后窗麻绳短毛相近,待核。”

    红布安稳挂着。

    可旧粮站那只手,还没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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