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似灯 (第2/2页)
“没埋人”是他自己的说法,意思是附近没伏人,也没藏家伙。
郑有德上前敲门。
敲了三下,屋里才有人问:“谁啊?”
声音很老。
“收旧货的。”郑有德说。
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汉,背有点驼,头发白了大半,耳朵上挂着副老花镜,他先看郑有德,又看我们几个,眼神里有些防备。
“我家没旧货。”
我从怀里拿出铜镜画像。
这是白露照着周海生那面四乳镜画的,没把全貌画出来,只画了镜背的四乳纹。
“李叔,看看这个。”
李老汉眯着眼,把纸接过去,凑到门口昏黄的灯泡下看。
他看了很久。
久到马二都有点急了。
“您还记得当时挖到啥不?”马二问。
李老汉把纸还给我,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别站门口。”
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腿垫着砖头。
一个老太太坐在灶边,手里剥豆子,看见我们进来,也没说话。
李老汉坐下后,先给自己倒了碗凉茶。
“这东西我记得,卖了好多年了。”
郑有德问:“当年一共挖出来几件?”
“镜子一个,铜盘两个,小锅一个,还有个长柄的。”
“长柄啥样?灯?叉子?兵器?”马二立刻一连串的问道。
“不是兵器。”
李老汉比划了一下:“有这么长,头上弯着,下面是个圆座,像灯,又不像灯。挖出来时黑得很,洗了几盆水,洗不干净。”
我看了郑有德一眼。
这和老猫打听到的长柄器对上了。
“长柄呢?”我问。
李老汉端碗的手顿了顿。
“卖了。”
“卖给谁了?”
“早忘了。”
他说得太快。
我没说话,只看着他。
老头耳朵背,眼睛却不背,他刚才看见铜镜画像时,手指在纸角停了两下,我们问长柄器,他先看了一眼灶边老太太。
这不是忘了。
是不敢说。
郑有德掏出五百块钱,压在桌上。
“李兄,我们不抢东西,只问路。”
李老汉盯着钱,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门推紧了些,又压低声音。
“前些天,也有人来问过长柄的事。”
屋里一下静了。
郑有德问:“什么人?”
“说是收旧货的,但不像。”李老汉说,“问得细,问我当年挖出东西的地方,问陶瓮多大,还问我家后院那口井。”
我心里一跳。
“井?”
“就后头那口枯井。”李老汉说,“他们问井里有没有东西,有没有人下去看过。我说井干了,啥也没有。”
张西武站在门边,忽然开口:“他们几个人?”
“三个。”
“带包没有?”
“一个背了黑包,一个拿着相机。还有个女的,没进屋,在槐树下站着。”
郑有德问:“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
前天。
正是我们从衡阳回昆明的日子。
对方比我们先一步。
马二低声骂了一句。
我把铜镜画像收回来,盯着李老汉:“李叔,长柄器到底卖到哪儿了?”
李老汉没立刻说。
外头风吹过槐树,院里那几只鸡突然扑腾起来。
他抬头看了眼后院方向,脸色变了变,最后像下了很大决心。
“一个姓吴的,说是广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