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她的剑出去一寸,绕山门一周 (第2/2页)
“那它自己想吃狼?”
洛清寒左手一引,长剑在空中翻转,回到掌中。她没看叶红鸾,先看姬无霜画的直角:“剑转弯要留弧。”
姬无霜捏着那颗扁石,嘴唇抿紧。
她见过阵力转弯。线能在一点上直接换向,剑却有剑身、有速度,还带着洛清寒不肯减的锋意。把剑当成一道能折的光,结果便是削线伤人。
“你刚才可以慢。”
“敌人不会等。”
“叶红鸾也不会等你道歉。”
北坡传来叶红鸾的冷声:“她最好别道歉,拿两包止血草来赔。”
姜璃头也没抬:“那是我的草。”
“从她账上扣。”
洛清寒终于看向叶红鸾:“一包。”
“两包。”
“一包半。”
叶红鸾摸了摸被削断的发尾:“成交。”
姬无霜趁她们算账,把直角抹成一道长弧。弧线不再只压一块扁石,而是沿半门外三处碎石依次借力。剑若想转左,先偏一分,再偏三分,最后才横过来。叶红鸾把三截枯草绳也挪过去,一截比一截短。
洛清寒看完,用剑尖把第二处碎石向外拨了半寸。
“这里太窄。”
“再外会碰第十二点。”
“我收半成剑意。”
姬无霜把石头定住:“说好了。”
剑再次离手。
直出,偏转,沿弧横过半门左侧。
三处碎石逐一点亮,剑锋没有碰线,也没有逼向北坡。到弧尾时,洛清寒两指一收,剑速放缓,鞘口白铜屑跟着亮起。
三截草绳依次向内偏。第一截几乎贴地,第二截只动两下,第三截在剑回鞘前才轻轻抬头。弧线没有替剑转弯,只把剑锋将要撞上的山纹提前退开。
长剑顺着回路滑回。
剑尖终于停在鞘前一寸。
洛清寒左手接剑,归鞘。
锵。
第十点白线没有乱,丹房四条回路也只颤了一下。
“还能再转。”姬无霜说。
“试三处。”洛清寒道。
她们另取两块借力石,一块放到半门右侧,一块放在门外正中。白线由第十点出发,依次经过左、右、正中三处,最后回到鞘口。看着像一条绕在山门前的细绳。
第一次走三转,剑在第二处掉速,悬在空中。
姬无霜下意识抬线去托,洛清寒却道:“别碰。”
她左指轻弹,一道极细剑意追上剑柄。长剑重新启动,白线只负责将它留在弧内。
第二次,剑过第三处时太快,鞘口白痕提前亮起,回路差点把尚未走完的剑向内拖。姬无霜立刻遮住铜屑,等剑真正踏上归路才放开。
第三次,出、左转、右折、回剑四段终于接成一轮。
可剑刚过门外正中,地下忽然响起一声磨铁似的吱呀。
第十点下方浮出一条暗灰细线。
它没有抢剑,也不拦剑,只贴着三处转向点逐一描了一遍。洛清寒每次放出多少剑意、在哪一处减速、回鞘前收了几分锋芒,全被暗线拓成细小刻痕,向山腹西南方向送去。
姬无霜脸色一冷:“它在抄你的剑。”
洛清寒没有收剑。
“送到哪儿?”
“还是西矿旧线。”
暗灰线已经描到第三处。再有一息,完整一轮剑路便会被送入封死山腹,之后是否还能沿旧外引线传出落星岭,没人知道。
姬无霜腕上细链骤紧,十一枚旧针一齐发热。她用手背抹掉鼻血,仍压着石头。
秦长青麻木的右手垂在袖中,只说了一句:“让它抄错。”
姬无霜看向洛清寒。
洛清寒左腕一沉,原本沿右折路走的长剑忽然反转剑刃。
她没有改路线,只改了剑意。
前三处留下的是锋锐剑气,最后一处却被她换成旧鞘中最钝的一缕沉意。暗灰线照着原样去抄,锋与钝在送验槽里撞在一起。
地底的吱呀声骤然变尖。
姬无霜趁机把三处转向石同时向内压。白线不去截暗线,只把它已经抄下的四段剑意首尾相接。
送验槽想往西南走,第一段锋意却接回第四段钝意;钝意又被第二段推着向前。四段在地下绕成一圈,谁也送不出去。
暗灰线越绷越紧。
乌铜片下方开始往外渗青灰油。油丝想绕过被接错的四段剑意,沿第十点白线重新拓一遍。姬无霜若在这时切断白线,送验槽会留下前三段真样;洛清寒若强行召剑回鞘,暗线又会得到完整的归路速度。
“它还在挑真的。”姬无霜道。
“那就再给它一段。”
洛清寒左手握住旧鞘,没有召回飞剑,反而用鞘尖在第十点敲了一下。
一道无锋的鞘意沿白线逆行而出。它经过三块转向石时,每一处留下的方向都与剑锋相同,力道却完全相反。暗灰油分不出哪条该抄,把剑意、鞘意一起吞进四道验锋槽。
第一槽刻出“出”,第二槽刻出“转”,到了第三槽,两个“回”字一正一反叠在一起。槽口随即冒烟。
姬无霜把三块转向石又压深半寸,错样彻底扣在里面。
洛清寒的长剑仍在阵中走。
左转。
右折。
回正。
归鞘。
锵!
剑入旧鞘的一刻,第十点白线同时收拢。地下那一圈错乱剑意被猛地勒紧,石面砰然炸开。
一块三指宽的乌铜片从第十点下弹出,片上四道验锋槽全部崩裂。“西矿外库·验锋一槽”的字样被一道剑痕从中斩断。
暗灰线失去铜片,缩回山腹。
三处转向石中有两块碎成了粉,最后一块也裂开半边。第十点的白线暗去大半,只剩鞘口到门外第一处的一小段。
洛清寒没有再出剑。
她左手握着旧鞘,掌心被震裂一条细口。右臂血布也又洇出红色。刚才那一轮,她只能再走一次,第二次便未必能把剑接回来。
姬无霜把剩下那块转向石捡起,放在第十颗石子旁:“只能一柄剑,三次转向,一轮。”
“够守一次门。”洛清寒说。
“用完要重新接线。”
“那就接。”
秦长青看着半门外三道淡淡剑痕,没有给这座阵取一个夸张的名字。
它眼下只是一条会带一柄剑绕过山门、走完三转再回鞘的白线。
洛清寒用左手把最后那块转向石压稳。
半门外忽然传来纸翅扑动声。
一只银边纸鹤停在界石上,没有进第一层。鹤翅印着天机阁的旧记号,嘴里衔着一张刚抄出的青纹状牒副签。
秦长青取下纸签。
上面只有两行。
“姬氏已向太玄递状。”
“状称阵道帝命遭长青门诱拐,护族旧器连毁,请圣地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