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是啊总捅先生,他在墨尔本,搞出人命了 (第2/2页)
在对面,指尖敲着桌面,一句话就能点破最关键的破绽。
可定睛一看,只有空荡荡的椅子,和窗外沉沉的夜色。
五个多月后...
11月,柏林墙轰然倒塌。
东欧剧变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连锁爆发,局势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旧秩序崩塌,新秩序未立,情报战线的机会与危机同时爆炸,海量的信息、抉择、部署扑面而来,压得整个AIC喘不过气。
盖茨更扛不住了。
他几乎每隔两三周就往白宫跑一趟,次次直奔椭圆形办公室,找布什要人。
可每次都被各式各样的理由挡回来。
到后来他才发现,连布什的头号心腹....国务卿贝克,居然也是阻拦陆深回来的中坚力量。
盖茨算是品出来点味道了.....
贝克这帮人,就是不服气!
他们要证明,没有陆深,白宫和国务院照样能玩转全球局势,照样能处理好东欧剧变的残局。
他们联手把陆深按在遥远的南半球,宁愿自己硬扛着乱局,也不愿让这颗最耀眼的星回来抢了所有人的风头。
盖茨越想越气,越气,做出的判断就越难保持理性。
整个AIC的运转效率,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布什自己。
将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他慢慢发现,很多事情和陆深在的时候比起来,处处透着不对劲。
就像一块手表,少了最核心的那枚齿轮,表面上还在走,可精度、速度、准头,全不对了。
90年3月11日,立陶宛宣布独立。
消息传到华盛顿时,整个白宫情报圈都懵了。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预判,没有任何一份情报简报提前提及过这种可能性。
一个苏联加盟共和国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直接宣布独立,打了整个西方情报体系一个措手不及。
布什坐在椭圆形办公室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份刚送来的情报简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沙发旁站着几位核心幕僚,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谁也给不出下一步的精准对策。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风声。
布什很是怅然。
“如果陆深在,”他看着简报上的文字,目光却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一定会提前告诉我们。”
幕僚们集体沉默了。
没人敢接话,也没人能否认。
……
这只是开始。
柏林墙倒塌后的红利收割,彻底陷入了混乱。
东德史塔西的机密档案、顶尖的技术人才、核心的科研成果,本该是米利坚优先收割的战利品——当年二战之后接收小胡子的东西就是这般!
可因为行动部署迟缓,情报线混乱,决策层反复犹豫,西德情报机构和克格勃抢先下手,把最有价值的部分瓜分殆尽。
AIC姗姗来迟,只能捡些边角料,跟在别人后面吃灰。
东欧多国政权更迭,AIC扶持多年的亲美势力接连失势,苦心经营几十年的情报网大面积溃散。
很多站点一夜之间失联,很多线人再也联系不上,损失惨重,却连问题出在哪里都复盘不清。
还有件事盖茨都不敢跟布什说...他们派去试图笼络招徕苏联那些人才的特工...去一个沉一个!
见了鬼了!
更棘手的是巴统管制体系。
西欧多国眼看苏联市场有利可图,纷纷松动对苏两用技术出口管制。
西德、法国、意大利的大量企业,通过海外子公司,第三国中转的灰色渠道,向苏联输送精密机床,半导体制造设备,高精度仪器。
米国反复提出外交抗议,可拿不出完整的证据链,没有实打实的离岸中转网络情报,空口无凭,根本压不住盟国。
AIC现在只能做事后诸葛亮,写马后炮式的总结报告。
至于追踪离岸贸易链条,锁定第三国转口路径,编织完整的证据网......这种复杂精细的活儿,恰恰是陆深当年处理东芝事件时,亲手打磨出来的核心能力。
他走了,这套能力也就跟着停摆了。
布什靠在椅背上,听着幕僚们七零八落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起盖茨。
想起这一年来,那个家伙每次来白宫时脸上那种憋屈....愤懑又强忍着不说的表情。
他现在才终于明白。
不是盖茨能力不行。
换任何一个人坐在AIC局长的位置上,都未必比盖茨做得更好。
可如果陆深在......
……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政治反噬。
军工复合体、半导体行业的游说集团,开始集体向白宫施压。
带头的正是和陆深交情最深的洛克希德·马丁。
他们旗帜鲜明,措辞激烈,指责白宫放任西方尖端技术流入苏联,严重损害米国国家安全与军工利益。
他们的诉求只有一句,直白又粗暴——
“快他妈的把陆深叫回来!”
相比之下,其他那些烂摊子,反而显得像‘小事’了。
巴拿马的亲美新政府治理能力一塌糊涂,前诺列加时代的情报残余势力和贩毒集团互相勾结,巴拿马运河的安全隐患与日俱增;伊朗门事件的余波迟迟不散,不少机构和人揪着AIC过往的黑色行动不放,反复听证追责,搅得兰利鸡犬不宁。
桩桩件件,都在提醒布什同一个事实:没有陆深,很多事真的玩不转。
布什终于顶不住了。
90年4月22日,他让秘书把盖茨请到了椭圆形办公室。
两人先是不着边际地闲聊了十几分钟。
聊华盛顿反复无常的天气,聊前不久的高尔夫名人赛,聊白宫新来的厨师做的德州牛排够不够味。
布什靠在沙发里,语气轻松,像老朋友拉家常。
盖茨坐在对面,端着黑咖啡,面无表情地配合着他的表演,答得滴水不漏,却半句不主动提要人的事。
他心里有点明了了...布什今天叫他来,为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既然对方要装,那他就陪着装,看谁先绷不住。
聊到第十分钟,布什终于像是忽然想起似的,
“对了,陆……那小子在墨尔本,最近怎么样?”
盖茨嗤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轻,却带着点嘲讽。
他放下咖啡杯抬起头直视布什,眼底是整整一年积攒下来的疲惫...愤懑与怨气。
这一年,他肉眼可见地老了。
鬓边的白发多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深了好几道,连挺直的脊背,都似乎微微佝偻了些。
此刻他也懒得再讲什么体面,半是回答,半是呛声。
“那小子活得滋润着呢!
滑板、冲浪,骑行、徒步,天天泡在海边晒太阳。
咖啡、美食、旅行......哦,我估计他现在玩帆船...那水平....都比您高了。”
布什听出了他话里的怨气,尴尬地笑了笑,抬手虚压了压。
“嘿,罗伯特,工作不要带情绪嘛。”
盖茨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布什,
“我就是想不通......”
“明明是那帮老钱三番五次买凶杀人,先坏了规矩。
陆深不过是技高一筹,跟竞技体育一样还手赢了一局而已。
又或者像拉斯维加斯的牌桌,愿赌服输!
输了掀桌子算怎么回事?”
布什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自己这个贴心下属憋了一年,肚子里全是火,总得让他发泄出来。
盖茨说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身体重新靠回沙发里,不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
布什这才笑了笑,语气终于回归正题:
“好了好了,行了。
我看,也是时候让这小子结束休假了。”
盖茨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布什,“早该如此了。”
布什轻咳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装作随口吩咐的样子:“那你等下,给他打个电话?通知他尽快回来。”
盖茨却皱了皱眉,思索了几秒,摇了摇头。
“我得先问问他的意思。”
布什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他瞪着盖茨,忍了半天,终于还是爆了粗口。
“法克!
我他妈是米国总捅!
难道我还要求着他回来?”
盖茨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很。
“不是啊总捅先生,他在墨尔本,搞出人命了。”
布什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他又动手了?”
盖茨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字面意思。”
他慢悠悠地说,
“预产期,大概就是这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