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枪火 放逐 (第2/2页)
键词。
我们。
不是你。
一字之差,云泥之别。
是问责,亦是接纳;是追责,亦是并肩!
他脊背不自觉微微挺直,眼底满是动容!
盖茨精准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抬手指了指他,
“你是我的人,陆。
从我们一起从欧洲一起坐飞机回来的那一刻起,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从未改变。
所以我们从来不是孤军奋战,也从来不是各自为战。”
他加重语气,
“这不是一个人落水...另一个人旁观的选择题,是同乘一舟,一损俱损的绝境。
船翻了,我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陆深沉默良久。
几秒的寂静,像熬过漫长的寒冬。
而后他缓缓点头,动作缓慢却坚定。
……
盖茨再度后仰,周身的疲惫再也无法遮掩。
他抬起掌心,轻轻揉搓着眉心,指腹摩挲着紧绷的眉眼。
“你这次的破格,是旧规则绝对无法容忍的突破。”
他沉声复盘,
“也是国会、白宫对立派系....所有被触动利益的势力,唯一能抓住,能拿捏,能公开问责你的致命破绽。”
“你做得再对,再解气,再稳定格局,只要破了规则,就永远站不住台面。
权力的世界不论情理,只论对错,只论规矩,只论把柄。”
陆深静静点头,眼底清明依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情理是人心的尺度,规则是权力的枷锁。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静里,盖茨忽然笑了。
笑意来得猝不及防,冲破了满室的沉重与阴郁。
“但你很幸运,也很会算计。”盖茨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无奈,几分庆幸,
“梅隆、洛克希德、杜邦、波音等等等等……此刻都稳稳站在你身后。”
“他们不倒,就不会有人彻底掀翻这件事。这场破格的风波,会被彻底压住,悄悄掩埋,不会掀起倾覆性的危机。”
陆深闻言,抬手轻轻挠了挠后颈。
这是他极少有的,略带局促的细微动作,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凌厉,多了几分常人的松弛与不自在。
他唇角微扬,笑意清淡,裹着自嘲,
“所以说到底,我也算是亲手给自己落下了一个把柄。
从此以后,这些财团倒也也安心了些,因为他们知道,我也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了。”
盖茨眯起双眼,笑意加深,“没错。你的破格,成了你和他们之间最稳固的羁绊。有这个把柄在,他们晚上能睡得安稳很多。”
陆深笑了笑。
自布什上位以来,他便始终站在风口浪尖。
他推行的政策触动了无数老牌势力的核心利益,他的崛起打破了顶层权力的固有格局,他的存在,让无数政坛元老....资本寡头夜不能寐。
那些人忌惮他的能力....忌惮他的锋芒...忌惮他无人能及的话语权,日日盘算夜夜筹谋,只为寻得一个扳倒他的机会。
他太清醒了。
温和制衡压不住汹涌的恶意,隐忍退让换不来半分安稳。
所以他选择剑走偏锋,以暴制暴,用最决绝和狠戾的雷霆手段,彻底打碎所有人的侥幸,震慑所有蠢蠢欲动的暗流。
他亲手打开杀戮的笼子,但在他看来,这大约是绝境之中,唯一能站稳脚跟的破局之法。
代价他自知,后果他自担,前路他自闯!
……
“但你要清楚,白宫本质上,是乐见你这么做的。”
陆深闻言,姿态端正沉静,是全然接纳的姿态。
盖茨看在眼里,眼底再次掠过满意的微光。
越是天赋卓绝锋芒万丈的人,越容易恃功自傲目中无人,而陆深永远清醒克制....懂得进退。
他重新坐直身体,声线回归平稳厚重,
“布什自始至终没有给你打过一通电话,没有下达过任何一句指示。
是默许,是纵容,是顺水推舟。”
“财团屡次铤而走险,暗杀于你,不是单纯针对你个人。”
盖茨眼神骤然沉冷,
“近些年,这些该死的资本的扩张早已脱离可控范畴。
无边界的资本膨胀,固化的游说体系,财团对两党政客的深度绑定,让他们滋生出了凌驾一切的错觉。”
“不再满足于依附政坛,依附国家机器,开始妄图架空情报体系的制衡权力,挑战政府的管控权威,用私人资本的暴力替代国家法定的公权力。
凡是阻碍其利益扩张的公职人员,都他妈想要肆意清除。”
“白宫上下,不少人对这股失控的资本势力早已积怨深重,却也束手无策。
常规手段无法制衡,制度框架无法约束,所有人都在等一把破局的刀。”
陆深双目澄澈:“所以,我就是那把刀。这么说,我们....也算是有了隐秘的战友。”
盖茨没有否认,
“但你要记住,这是一场我们绝对输不起的战争。”
短暂停顿,他加重语气,“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场绝对不能扩大的战争。”
陆深微微点头,“我明白。”
暴力可以用来破局,但绝对不能常态化;规则可以临时破格,但绝对不能公开颠覆;私仇可以借机了结,但绝对不能绑定公权....裹挟格局!
这是权力平衡最微妙的底线。
适度的破格是利刃,能劈开沉疴旧弊;无限的破格是洪水,能淹没所有人的立足之地。
分寸之间,便是生死输赢。
……
就在两人沉静对峙.....斟酌前路的瞬间,办公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
尖锐的铃声刺破满室寂静,突兀、刺耳,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盖茨抬眸看了一眼座机,又转头望向对面静坐的陆深。
眼底情绪复杂交织,介于预料之中的坦然,与不愿直面的无奈之间。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抬手拿起话筒,贴在耳畔,语气瞬间恢复了平稳克制。
“是……是……我清楚。
好,我会如实转告他。”
短短几句应答,声调愈发低沉凝重。
陆深安静端坐,身姿未动,神色未变,心底却已然了然。
电话挂断。
盖茨轻轻放下话筒,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疲惫顺着眉眼蔓延至全身,他抬眸望向陆深,缓缓摇了摇头。
那一个简单的摇头,藏着千言万语。
有无奈,有不甘,有惋惜,有心疼,更有身处棋局身不由己的苦涩。
纵使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依旧无法抗衡层层裹挟的局势。
他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到陆深面前。
一立一坐,一俯一仰,两人静静对视。
“多个派系联合向白宫施压,声势浩大,层层裹挟。”
盖茨语速缓慢,声音低沉沙哑,直白道出最终结果,“布什,妥协了。”
陆深闻言,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他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不合时宜的松弛:“所以,是让我滚蛋?”
盖茨摇头,
“你是一把绝世好刀,锋利、精准、所向披靡。
白宫怎么舍得彻底弃用你。
那些忌惮你的人,也只是怕你杀得兴起把他们也做了罢了。
但他们已经不敢杀你,不敢废你,只能逼你暂时离场。”
他停顿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你离开华盛顿,避一避风头,让所有紧绷的势力躁动的暗流紧绷的人心,都缓缓。”
陆深平静点头,顺从且坦然:“我听您和总捅的安排。”
盖茨斟酌许久,最终深深吸气,定定看着陆深,“去墨尔本吧。
就当是休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几年你绷得太紧,太累了,早就该歇一歇了。”
陆深站起身身来,缓缓抬手,伸出右手。
盖茨微微一怔,随即抬手回应,两只手掌稳稳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