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接见倭国使臣 (第2/2页)
近乎从容的力道:“敝国女王久仰大魏威仪,特遣下臣奉上国书与贡物,愿与大魏永结和好,互通有无。此外——”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观察殿中的氛围。
他的目光从曹叡脸上缓缓移开,扫过两侧列队的文武百官,在陈群那张沉静如水的面孔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敝国女王亦有一事相求,望大魏天子垂怜。”
殿中忽然安静了一瞬。那安静像一张被缓缓拉满的弓弦,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紧绷的力道正在一点一点地积蓄,却没有人知道它会朝哪个方向释放。
曹叡没有接话。他只是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难升米脸上,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难升米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敝国女王恳请大魏天子,赐‘亲魏倭王’之号,并赐金印紫绶,以彰上国怀远之诚。
敝国愿世代称藩,岁岁来朝,永为大魏东海之屏藩!”
这句话落下时,殿中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无声地荡开,可没有人在明面上露出任何异色。
百官的脊背依然挺直,笏板依然端持,但那安静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像深水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翻涌。
曹叡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偏过头,看向文官队列前列的陈群:“陈司空,你怎么看?”
陈群应声出列。他今日穿着一身深绯色官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手中的笏板被磨得光滑油亮。
他在殿中站定,微微躬身,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被反复掂量过的郑重:“启禀陛下,臣以为,倭国女王求赐封号,按理当允。然封号之事,关乎礼制,不可轻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难升米:“使臣方才所言‘愿世代称藩,岁岁来朝’——不知贵国女王可有明文国书,写明进贡之期、贡物之数、称藩之仪?若只是口头承诺,恐怕日后难保不有疏漏。”
难升米微微一怔。他显然没有料到第一句便被问到了这个环节。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拱手道:“回司空大人,敝国女王已备国书一封,其中列明称藩之仪与贡物之数。但因路途遥远,国书需经由对马海峡转运,下臣抵岸时未能随身携带,尚在后续船队之中。请大魏天子容下臣稍待数日,待国书送至再行呈阅。”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条理分明,像是这个说辞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了。
可曹叡注意到,他说“国书尚未送至”时,右手拇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那是说出口的话和心里话之间出现了缝隙时,人不自觉会有的微小反应。
曹叡没有拆穿他,只是微微颔首:“既然国书尚未送到,那便等送到了再议。使臣且在驿馆安心住下,待船队抵达,再将国书呈上。”
难升米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被自己压了回去。他重新伏身行了一礼:“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