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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南易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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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南易的转变 (第2/2页)

炉旁边缝了好一阵子,针脚虽然不太整齐,但好歹把破口缝上了。

    秀儿最喜欢南易,每次看见南易蹲在灶台前忙活就凑过去蹲在南易旁边,小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

    南易问秀儿看什么,秀儿说什么也没看,就是喜欢看南叔叔干活。

    南易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几块供销社买的硬糖塞进秀儿手心里,说拿回去跟哥哥们分着吃。

    梁拉娣也不像以前那样送完汤就走了。

    有时候梁拉娣下班回来,看见南易蹲在院子里修东西,就会在南易旁边的台阶上坐一会儿,帮南易择择菜、剥剥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间里的琐事和食堂里的闲话。

    梁拉娣说焊工车间新来了一批学徒,笨得连焊枪都拿不稳,

    南易说食堂又换了个采购员,买的土豆全是发了芽的。

    梁拉娣说三毛又把袜子弄丢了,这是这个月弄丢的第三双了。

    南易说改天去供销社帮三毛买几双新的,反正食堂发了票用不完。

    这些对话平平无奇,以前他们也这样聊天,但以前聊完之后梁拉娣就回西厢房,南易就回东厢房,各回各屋。

    现在聊完之后梁拉娣还是回西厢房,南易还是回东厢房,但那种氛围变了。

    以前两人中间隔着一张透明的玻璃,话能传过去,人却被隔开,现在那块玻璃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悄悄撤走了,话还是那些话,但距离近了。

    大毛二毛对南易本就亲近,以前南易在分厂时就是他们家的常客,每次来都带着好吃的,那时候孩子们管他叫“南叔叔”,叫得比谁都亲。

    现在南易去西厢房更勤了,两个孩子放了学写完作业就往东厢房跑,帮南易搬煤、端菜、扫地,干得比在自己家还积极。

    三毛和秀儿更是把南易当成了半个家里人,秀儿有一次在院子里跟隔壁院的小孩玩过家家,人家问秀儿家里有几口人,秀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有妈妈、大毛哥、二毛哥、三毛哥、秀儿,还有南叔叔,”

    这话被梁拉娣听见了,梁拉娣没有纠正,只是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院里的人开始私下议论,说南师傅跟梁师傅是不是处上了。

    这话是隔壁院一个常来串门的老太太先挑起来的,她在水池边碰见南易洗菜,劈头就问南师傅你跟梁师傅什么时候办事。

    南易把手里的白菜往盆里一放,含糊地说了句“别瞎说,没有的事”,脸上的表情却藏不住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梁拉娣被人问起时也是差不多的反应,摆摆手说你们别乱讲,转过身继续干自己的活,但嘴角那道弧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只有丁秋楠从不参与这些议论。

    丁秋楠每天照常去医务室上班,照常下班,照常穿过前院走进中院。

    偶尔在院子里碰见南易蹲在灶台前生火,丁秋楠会微微点一下头,目光在南易身上停一瞬,然后移开。

    丁秋楠注意到南易最近脸色好了不少,不再像前阵子那样消瘦,炒菜时嘴里又开始哼小曲了,虽然哼得不成调子,但那股子轻松劲儿是藏不住的。

    丁秋楠也注意到梁拉娣看南易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那种眼神不是自己在分厂时见过的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而是一种自己从未在梁拉娣脸上见过的温和与笃定。

    有一天傍晚丁秋楠值完班回到大院,刚进前院,南易正蹲在地上帮三毛系鞋带,梁拉娣站在旁边端着搪瓷缸子喝水,夕阳的余晖洒在几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面上重叠在一起。

    秀儿从西厢房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朵不知道从哪摘来的干野花,踮着脚尖非要插在南易的衣领上,南易笑着躲,一把将秀儿捞起来扛在肩上转了好几个圈,秀儿笑得前仰后合。

    梁拉娣在旁边看着,嘴里说了句“你别把她摔着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软软的嗔怪,那种语气丁秋楠以前从未听梁拉娣对任何人用过。

    丁秋楠站在穿堂的阴影里,看着这幅画面看了很久。

    想起自己刚搬进大院那天,南易端着红烧肉来敲西厢房的门,自己把碗接过来道了声谢。

    想起自己坐在前院台阶上对南易说“对不起”那天傍晚,南易把手里的碗放在台阶上,说“不用对不起,这种事哪有谁对谁错”,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了。

    丁秋楠忽然发现南易对梁拉娣说话时的语调、看梁拉娣时的眼神、帮三毛系鞋带时那副专注的侧脸,跟曾经对自己时相比完全不同。

    那不是刻意的讨好,也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算计的亲近。

    而自己从来没有用梁拉娣那样的眼神看过南易。

    丁秋楠收回目光,拎着布袋,轻轻推开中院西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丁秋楠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丁秋楠在门板后面站了很久,直到前院南易和孩子们的笑声渐渐消散在夜色里,才拧开灯,在桌前坐下。

    桌上那本医书还摊开在折角的那一页,那截压扁的野菊花瓣还夹在字里行间。

    丁秋楠把花瓣拿起来对着台灯看了看,花瓣已经枯得不成样子了,边缘泛着褐色,一碰就碎。

    丁秋楠看了很久,然后拉开抽屉,把花瓣放进去,和那些折好的纸条放在一起,关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前院西厢房的灯还亮着,梁拉娣抱着秀儿坐在炕上轻轻哼着歌,那歌声很轻,像一剂缓慢起效的药,苦涩中带着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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