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0章 滑倒 (第2/2页)
“混账!谁在那里胡说八道?本宫撕烂他的嘴!”
她气得胸口起伏,凤眸里烧着火。
“本宫近日安心养胎,连门都没出过几回,怎么什么脏水都往本宫身上泼?岂有此理!”
说着,蓉妃猛然站了起来,动作太急,腹部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她皱了皱眉,手按在小腹上停了片刻,却还是咬着牙,抬步往寝殿外走:
“不行,本宫要去见皇上。”
木子嘴角微微勾了勾,转瞬就换上一副惶恐的神色,抓起一旁的伞追了出去:
“娘娘!外面下着雨,您怀有身孕,当心身子啊!”
宫道上。
蓉妃步子又急又快,腹部的坠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可她顾不上,咬着牙继续往前赶。
皇上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绞杀宝忠。
这不就等于做实了她指示宝忠谋杀玫选侍?
太荒唐了。
宝忠不能死,他死了,她这张嘴就再也说不清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陷害她。
她越想越急,步子越迈越快,腹部的疼一层层往上翻,可她不敢停。
就在拐过宫道转弯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猛地往前栽去。
“啊——!”
膝盖重重磕在湿冷的青石板上,一股尖锐的痛从腹部炸开,像有只手在她肚子里狠狠拧了一把。
“娘娘!”木子惊叫一声,蹲下身去扶她,“娘娘您怎么样?”
蓉妃的呼吸又急又短,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上淌下来,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快……快传太医……”
木子抬头环顾四周,宫道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又压了下去,焦急道:
“娘娘,您等等奴婢,奴婢这就去找人来!”
说完松开手,提着裙摆飞快地跑远了,脚步声很快被雨声吞没。
雨水倾盆而下,打在蓉妃脸上,又冷又疼。
她想撑着地站起来,可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站起来。
腹部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像要把她整个人从里面撕开。
她低头,看见血从裙下渗出来,在雨水里晕开,淡红的,很快被冲淡,又渗出新的。
“啊——!”
蓉妃疼得终于喊出了声,那声音被雨声压得碎碎的,散在空荡荡的宫道上,没有人听见。
雨越下越大。宫道尽头始终看不见人影。
蓉妃蜷在地上,腹部的疼一阵一阵绞上来,像有只手在她肚子里翻搅。
“朔宁……”
她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明恨透了江朔宁的背叛,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逢春也被她和宝忠有意藏了起来,让她身边的一个人都不剩。
她恨透了这两人,恨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还是有时候会忍不住地回忆起来。
想起江朔宁跪在榻边给她按脚的画面,手指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总能缓解她的疲惫。
这一按就是四年的光景。
她那时候懒得说话,闭着眼嗯一声就算夸了。
想起江朔宁梳头的手很轻,不会扯疼她,总能梳出让她满意的发髻。
想起她的膳食都是江朔宁安排的,她从没说过一句不好吃。
江朔宁知道她不能吃寒凉的食物,每道菜都温温热热的端上来。
想起穗荷举着剪刀扑过来的那一刻,江朔宁挡在她面前。
她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一个人挡在自己身前,后脑勺冲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嘴里喊的是“娘娘小心”。
更想起她逼着江朔宁吃了那么多天的春饼。
她明明知道江朔宁不爱吃,可她气不过,非要看她咽下去。
江朔宁一口一口吃了,没说过半句怨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恨江朔宁。可恨了这么久,到了最疼的时候,她叫出来的,却是她的名字。
视线一点点模糊下来,雨水打在脸上,又冷又重。
蓉妃的手指松开了小腹,指尖陷进湿冷的泥水里,整个人歪倒在雨地里,彻底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