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宿敌再会 (第2/2页)
出一个接一个的圈,每一个圈都刚好套在赵破军的枪尖上,将暴雨梨花般的攻势一层一层地化解。刚柔并济,以柔克刚,一刚一柔两股力道在枪尖碰撞处不断炸开,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两人在开阔地上来回冲杀了二十余合。赵破军的攻势被南宫翎的防御磨得渐渐失去了锐气,暴雨梨花枪的节奏开始出现裂痕。南宫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裂痕——在赵破军一枪刺出后收枪略慢了半拍的瞬间,南宫翎的混元一气枪忽然变守为攻,枪尖从圆弧中猛然刺出,直取赵破军咽喉。这一枪来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枪影。
赵破军瞳孔猛缩,本能地猛然后仰,整个人几乎平贴在马背上。混元一气枪的枪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寒气逼得他脸上的汗毛根根倒竖。他左腿勾住马镫,右腿猛地一夹马肚,战马嘶鸣着横跨两步,堪堪避开了南宫翎紧跟着刺来的第二枪。赵破军重新坐直身体时,头盔边缘已经被枪尖扫出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几缕被削断的盔缨飘落在空中。
南宫翎没有追击。他勒住战马,混元一气枪斜指地面,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上回你在城墙上逼退了我三步,这回在平地上,轮到我逼你后仰了。扯平了。”
赵破军沉默了两息,忽然伸手摘下了头盔,随手扔在身后的地上。头盔落在泥土中发出一声闷响,露出他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巴方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依旧亮得惊人。
“再来。”他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而沙哑。
南宫翎笑了。那笑容里有三分欣赏、三分战意、三分棋逢对手的快意,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他不再说话,双腿一夹马肚,追风啸元驹再次冲出。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巧劲,混元一气枪高举过头,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枪身,枪尖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寒芒,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朝赵破军撞了过去。赵破军同样催马迎上,金甲亮银枪上金纹流转,枪尖的金色光芒与银色枪身交织在一起,在正午的阳光下仿佛一条银龙张开了金色的爪牙。
枪尖对枪尖。
两股力量在碰撞点轰然炸开,冲击波将地面上的尘土和碎石推出去十余丈远。双方观战的士卒纷纷后退,靠得太近的战马被气浪惊得昂首嘶鸣。这一次两人都没有退,枪尖死死抵在一起,真气在碰撞处疯狂燃烧,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变形。南宫翎的混元一气枪在颤抖,赵破军的金甲亮银枪也在颤抖,但两个人都没有收枪的意思,就这么僵持着。
这一枪对上了之后,两人同时收枪,又同时出枪,再次杀在一起。从正午到午后,从午后到黄昏,汾州城下的开阔地上枪影交错,马蹄声和金铁交鸣声几乎没有停过。南宫翎的枪法越打越放得开,那些平时懒得使的杀招一招接一招地往外掏——银龙探爪、流星追月、混元破天——每一招都逼得赵破军全力以赴。赵破军则以快制变,暴雨梨花枪、金蛇缠丝枪、银光裂空枪层出不穷,每一次南宫翎以为已经摸清了他的路数,他又能变出一套新的打法来。
打到第三百合时,两人的战马已经累得口吐白沫,四蹄发软,再也跑不动了。他们便同时翻身下马,在步下继续厮杀。枪杆上布满了刀削斧劈般的痕迹,枪尖在夕阳下依旧闪着冷冽的寒芒。打到第五百合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战场上点起了火把。双方士卒举着火把围成一个大圈,火光映在两人的战甲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南宫翎的左肩护甲上多了一道被枪尖划出的裂口,裂口边缘泛着暗红,不知是血还是被夕阳余晖染红的。赵破军的右臂护腕被整个挑飞,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两人的枪依旧稳如磐石,招式的力道不减分毫。
又打了一百合。南宫翎混元一气枪横扫,赵破军金甲亮银枪竖挡,枪杆相撞的瞬间火星炸开,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南宫翎脸上是汗,是尘土,是六百合打下来却始终没有压过对手的不甘。赵破军脸上也是汗,也是尘土,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从始至终没有闪过一丝退缩。
枪杆最后一次碰撞之后,两人同时后退三步,拉开了距离。六百合,从正午打到天黑,从马上打到步下,谁也没能真正压过谁一头。两人的呼吸都比平时粗重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但握枪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南宫翎忽然笑了一下,将混元一气枪往地上一顿,用枪杆撑着身体,懒洋洋地说了句:“有点意思。下次再打。”赵破军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将金甲亮银枪竖在身前,微微点了点头。两人同时转身,背对着背朝各自的阵营走去,火把的亮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像两杆还没有收起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