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进洞 (第2/2页)
关节处经过特别设计,留出了远大于常规设计的活动空间,便于在逼仄的通道内完成迅捷的转向、低姿匍匐或长时间蹲伏。
他们的主武器是特制的短管脉冲枪,射速极高而噪音被压制到极低,在封闭空间内激发后,能量束的残留逸散远比实弹火药燃气对脆弱洞壁结构的冲击要小,更能减少塌方风险。
行动前没有冗长的列队仪式,没有激昂的宣誓,甚至没有指挥官的战前讲话。
每个人只是沉默地、反复地检查着自己携带的每一件设备,确认每一个卡扣和电池电量,然后将卷起的、处于完全静默状态的便携式探测仪牢牢绑在背包侧面。
最后,他们彼此交换一个短暂的眼神,便依次弯腰,身影没入那地表裂缝的第一个黑暗洞口,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迅速而无声。
洞里是另一种维度的黑暗。并非地表夜晚那种有星光或远处灯火漏进来的、带着些许微光的暗,而是一种彻底的、仿佛具有实质质量的黑暗,稠密得如同被关进了一口内部涂满墨汁、厚重无比且倒扣着的铁锅,连声音似乎都被吸收殆尽。
最先下去的卫兵在洞口内侧静止了片刻,并非出于恐惧,而是让瞳孔最大限度地扩张,以适应这绝对的光线剥夺。
随后,他才按预定程序,开启了头盔侧面那排经过特殊滤光处理的微光灯。
这不是用来探照的强光,而是贴近地面散射出去的、极其柔和黯淡的光晕,有效照亮范围被严格控制在身前不足五步的距离,刚好足以让穿着厚重军靴的脚辨认出下一步的落点,看清脚下是否有突兀的岩石或隐蔽的坑洼,却绝不至于让光线扩散开来,暴露整个通道的轮廓、拐角,乃至更深处可能存在的观察者。
洞壁触手湿润阴冷,构成墙壁的泥土里混杂着大量细碎的、棱角分明的黑色颗粒,像是某种被反复碾压、研磨过无数次的旧炭渣或矿物碎屑,用手指轻轻抹过,便会有冰凉的、带着土腥味的碎屑顽固地沾在指腹上。
通道的狭窄程度超出了战前简报的预估,人在其中无法挺直脊背,必须微微收拢肩膀,侧着身子,才能避免作战服与粗糙的洞壁发生不必要的摩擦。
前行大约二十步后,微光勉强照出了前方的分岔:左侧的通道内壁上,布满了数道深浅不一、方向杂乱的刮痕,像是有什么带爪或棱角的东西经常由此经过;右侧的通道则相对光滑,缺乏近期活动的明显印记。
领头的卫兵在岔口只停留了不到两秒,目光扫过那些刮痕,仿佛阅读了一句无声的留言,随即侧身滑入了左侧通道。
后面的几名队员毫无滞涩地跟上,彼此间保持着精准的两步间隔,既不至于在突发情况下互相阻碍,又能确保任何一人遭遇袭击时,后方同伴能及时反应。
他们没有停下来低声讨论该向左还是向右,也没有进行民主表决,那种沉默的默契仿佛早已融入骨髓——在这里,在深入敌巢的初始阶段,方向的选择往往依赖于领队一瞬间的直觉与对细微痕迹的解读,冗长的讨论不仅是时间的浪费,更是风险的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