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躯僵气断,曝骨荒隘 (第1/2页)
暮色吞尽最后一缕残阳,落霞隘口彻底沉入阴冷昏沉。
山风穿破断壁残垣,卷着浓稠的血腥气漫遍山野,死寂得听不到半声活人的气息。满地尸骸横陈,破碎甲片与断折兵刃嵌在血泥之中,整片阵地,早已是一片绝无生机的修罗死地。
唯有场中一处,尚存最后一丝濒死的僵持。
萧珩立在血泊中央,身姿挺拔,锦衣纵然沾染血污,依旧难掩储君矜贵威仪。他掌中长剑贯穿苏烬胸肩,剑锋抵着后颈软肉,一寸寸缓慢下压,冰冷的铁意死死贴着皮肉,带着极尽折磨的钝杀之意。
不速斩,不终结。
他要碾碎的,从来不是苏烬的性命,是这一身宁折不弯的傲骨,是这股敢于逆庙堂、逆权柄的将士血性。
身下的苏烬,已然抵达人体生理的绝对终局。
意识早已彻底湮灭,大脑皮层完全休眠,双目空洞涣散,瞳孔微微散大,是重度失血性休克的必死征兆。胸腔断裂的四根肋骨,尖锐的骨茬刺破胸膜,淤积的血气堵在肺叶之间,让他仅剩的微弱呼吸带着细碎的血泡,每一次起伏,都是脏腑撕裂的钝痛。
他的手依旧扣死剑脊,牙关死死咬着萧珩的袖口。
但这早已不是意志的坚守。
是全身肌肉彻底痉挛强直后的被动僵死。
神经中枢彻底崩盘,躯体失去所有调控能力,断裂的肌腱死死绷锁,溃烂的皮肉牢牢粘连,哪怕心跳越来越微弱,体温飞速流失,这副残破的躯壳,依旧保持着最后搏命的姿态,寸寸不退。
萧珩眼底凝着彻骨的寒凉,静静俯瞰着这一幕荒谬又震撼的景象。
他征战阅人无数,见过悍将赴死,见过死士殉国,见过绝境之人坦然受戮。
却从未见过有人,身躯已然濒临彻底坏死,血肉筋骨尽数崩碎,仅凭百战刻入肌理的本能,僵死对峙。
剑锋持续下压,后颈皮肉被压得微微凹陷,窒息感缓缓笼罩苏烬残破的身躯。他的四肢早已彻底冰凉,末梢血液完全停滞,手臂溃烂的皮肉黏在剑脊之上,鲜血早已流速滞缓,浓稠暗红,一点点凝固结痂。
掌骨被剑刃碾磨得肌理全无,白骨隐隐透出皮肉,整条手臂的肌肉彻底坏死,再也无半分力道可言。牙关僵硬到发麻,颌骨紧绷到极致,肌肉痉挛锁死,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咬合,只是死死嵌着衣料,成了一具僵死的桎梏。
“冥顽不灵,至死愚痴。”
萧珩低声冷喃,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彻底的漠然与厌弃。
耐心已然耗尽。
他不愿再跟一具濒死残躯耗费半分时间,更不会成全他轰轰烈烈殉国的念想。真正的惩戒,从不是一剑夺命,而是让他身死之后,连忠名、尸骨、体面,尽数碾灭。
下一瞬,萧珩手腕微侧,不抽剑、不发力震开,只借着剑身固定的力道,骤然侧身撤臂。
锦缎袖口被锋利的断甲、僵死的齿牙直接撕裂。
嗤啦——
清脆的裂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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