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残躯搏命,寸血不让 (第2/2页)
心,寒意穿透层层染血甲胄,死死锁定心脏要害。
“本宫倒要看看,你这一副烂透的身子,还能撑几次。”
清冷话音落下,长剑骤然刺出!
无虚招,无试探,一击必杀!
就在剑尖即将刺穿甲胄的瞬间,苏烬抠在泥中的五指骤然全力攥紧!
掌心碎石、泥块被死死攥碎,借着攥拳的微小力道,他整条废残的右臂硬生生贴着地面,极其僵硬地向外横扫!
没有速度,没有力量,姿势丑陋至极,完全是残躯本能的胡乱扫击。
但,精准。
极致生死之间,无数次沙场厮杀刻下的肌肉记忆,超越了意识,超越了剧痛,超越了濒死的黑暗。
“当!”
一声短促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苏烬溃烂见骨的小臂,狠狠磕在了长剑侧刃之上。
力道微乎其微,根本挡不住长剑的穿刺之力。
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记磕碰,硬生生偏斜了剑尖半分。
半分,足矣。
雪亮剑锋擦着心脏侧位狠狠贯穿皮肉,刺穿了整片肩胛肌理,从前胸贯穿而出!
剧痛骤然翻倍,远超之前所有创伤的总和。
像是整副身躯被硬生生钉穿、撕裂、碾碎。
苏烬浑身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抽搐,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一口浓血狠狠喷出,喷洒在前路地面。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哪怕脏腑被震得移位翻滚,哪怕血肉被剑锋洞穿,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未曾泄出半分软弱。
死局未破,利刃穿身。
他活下来了,却活得更惨烈。
剑尖卡在血肉之中,贯穿肩胸,彻底锁死了他仅存的半点活动能力。
萧珩握着剑柄,感受着剑锋穿透肉身的阻滞感,看着身下彻底被钉死、如同破败残尸般的青年,眼底最后一丝讶异彻底褪去,只剩彻骨的冰冷。
“还在搏?”
他微微俯身,声音凉薄如霜,拂过苏烬淌血的耳畔。
“苏烬,你这般苟延残喘,以残躯搏徒劳,有意思吗?”
“全军覆没,无人知你死守,无人念你忠骨。你今日拼死相抗,除了多受万般酷刑,毫无意义。”
字字诛心,句句写实。
这就是最残酷的绝境。
没有希望,没有援兵,没有昭雪,没有未来。
他的隐忍,他的搏命,他的寸血不让,在滔天大势与储君权柄面前,渺小得可笑、徒劳得可悲。
苏烬趴在血泊之中,身躯不断发冷、僵硬,生命力如同指间流沙,飞速流逝。
穿胸的长剑每一次轻微晃动,都能带起一片碎肉与热血,撕碎残存的肌理。
他连抬头看一眼萧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贴着冰冷的土地,呼吸微弱得随时可能断绝。
良久,他干裂渗血的唇瓣极轻地动了动。
没有声音,只有血水缓缓溢出。
可那死死攥着血泥、早已崩裂渗血的五指,依旧没有松开。
哪怕身躯被钉穿、被碾碎、被推向彻底的死亡。
哪怕前路是万丈沉渊,是必死之局。
他的骨,没断。
他的志,没折。
残躯可烂,血肉可枯。
沙场将士的寸土不让,濒死不降。
至死不休。
萧珩看着那只始终紧绷、不肯松弛的手,眸色彻底沉冷。
“既不知悔改,那便——彻底废去。”
他手腕陡然旋拧!
贯穿胸肩的长剑,在血肉之中骤然转动!
碎筋、裂肉、搅烂肌理!
极致的、摧枯拉朽的痛苦瞬间吞没苏烬最后一丝意识。
天地彻底黑暗。
身躯瞬间脱力。
唯有那一抹刻入骨髓的倔强与恨意,死死钉在这片满山枯骨、遍野血色的落霞隘口之中。
死寂降临。
只剩晚风卷血,残阳泣骨。
绝境依旧无解。
残命,只剩最后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