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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绳索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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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绳索断了 (第2/2页)

盖翻起来,血渗出来,瞬间冻住。

    冻住的血反而起了粘合的作用,手指和岩石咬得更紧。

    一米、两米、三米、四米、五米。

    岩缝消失了。

    从这里开始,脚下踩的和手上抓的,只能是他自己凿出来的东西。

    他调整姿势,左脚站稳在岩缝最后一个支撑点上。

    右手抡铲,朝斜上方四十五度的冰面砸下第一铲。

    碎冰飞溅,凹槽成型。

    第二铲,第三铲。

    一个台阶。

    左手抠进去,右脚蹬上来,身体上移三十厘米。

    继续凿。

    六米、七米、八米。

    第八米,铲头砸在一块混有碎石的冰层上。

    火星飞溅,铲柄的震动从手腕传到肘关节,再传到肩膀。

    右手虎口裂开,血从手套缝隙里渗出来。

    江大川没有停止,换了个落点,避开碎石层,继续凿。

    下面三个人仰着头。

    周小军双手紧紧握着军衣。

    巴桑嘴唇在动,在念经。

    贡布次仁站得笔直,双手合十。

    九米、十米、十一米。

    距离顶端还有四米。

    江大川的右臂开始痉挛。

    昨天在雪崩路段挖了三个小时碎石的后遗症,前臂肌肉已经开始痉挛。

    每一铲下去,铲头嵌入冰面的深度从三厘米变成两厘米,再变成一厘米半。

    效率在衰减。

    他停下来,把工兵铲夹在腋下,右手的五根手指反复握拳、松开,让血液重新灌注肌肉。

    十秒。

    继续。

    十二米、十三米。

    还剩两米。

    铲头的锯齿刃已经磨平了三分之二。

    铲柄上全是血,冻成一层红色的冰壳。

    他的左手抠在一个只有四厘米深的凹槽里,三根手指承受全身加绳索的重量。

    中指的第一指节已经弯曲。

    他没有低头看。

    十三米的高度,下面是冻硬的碎石地面。

    掉下去可能不会死,但会骨折,失去行动能力。

    最后两米。

    铲头砸进去,手感不对。

    不再是致密的蓝冰,而是暴风雪新堆积的粒雪层。

    整块粒雪崩落,带着碎冰往下掉。

    他凿出来的凹槽瞬间被松散的雪填平。

    这种雪层凿不出稳定的台阶。

    他悬在十三米高的冰壁上,仰头看着最后两米的粒雪层。

    他横向移铲,绕开粒雪核心区,从侧边切进去。

    沿着蓝冰与粒雪的交界线,把上方的松雪一层一层往外铲。

    雪粒哗哗往下坠。

    砸在他肩上,砸在下面三个人仰起的脸上。

    贡布次仁没动。

    巴桑没动。

    周小军没动。

    粒雪清完,底下蓝冰重新露出来。

    江大川调整落点,开始抡铲。

    此时他右手抖得像筛糠。

    两个凹槽,用尽江大川余力,勉强够放四根手指。

    他把铲插进腰间,双手抠上去,脚蹬最后两个台阶,身体一拱。

    右手摸到顶端岩石边沿。

    五根手指扣住了石头,翻了上去。

    江大川趴在冰壁顶端,脸朝下,一动不动。

    二十秒。

    他把麻绳系在一块稳固的岩石上,绳头扔下冰壁。

    绳子在空中摆荡了两下,垂到底部。

    下面三个人仰着头。

    贡布次仁把双手合在胸前。

    巴桑攥着绳头,已经在往肩上捆物资了。

    周小军站在原地,眼眶红了,使劲眨了两下。

    江大川坐在岩石上,把右手摊开。

    手套烂了,五根手指的指甲盖,掉了三个。

    虎口的裂口能看到里面模糊的血肉。

    血已经不流了。

    全冻住了。

    他把手缩回袖子里,站起来,朝下面喊了一句。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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