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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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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剿匪 (第1/2页)

    八月的茂县,热得像一口蒸笼。

    太阳从山背后升起来还没半个时辰,地上的热气便蒸腾而上,将远处的官道扭曲成一条蜿蜒的波浪。

    知了在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县衙后院的廊下,虞灵春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怀里的长煦扇风。

    小家伙穿着一件薄薄的棉布小褂,露着藕节似的胳膊腿,趴在母亲怀里昏昏欲睡,嘴角挂着一滴亮晶晶的口水。

    有过堂风传过来,吹拂在母子俩的身上,时不时带来一阵凉意。

    贺昭然从外面大步走进来,官袍的前襟湿了一大片,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进门便抄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两口,抹了抹嘴,在虞灵春对面坐下来,目光却不像往常那样落在她或长煦身上,而是望着院墙外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天空,像在想什么事情。

    虞灵春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她太了解他了。

    他这个样子,一定是有事要说,只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果然,沉默了片刻之后,贺昭然开口了。

    “春娘,我打算去剿匪。”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像从前那样带着少年人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而是一种权衡再三之后做出的决定,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郑重。

    虞灵春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时候?”她问。

    “过几天就走。”贺昭然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丛被晒得有些发蔫的瘦竹上,沉声说道,“官田里的棉花这个月底就能爆絮了,收了之后要赶在入冬前运出去。黑风岭那段路是必经之地,那群山匪不除,商队不敢走,棉花运不出去,我们这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她。

    “况且,那群山匪在那一带盘踞了多年,打劫过往商队,祸害周边百姓,去年咱们来的时候就差点栽在他们手里。那时候我手上没人,只能忍着。现在不一样了,县衙的兵丁我训练了快一年了,也该出去动动手了。”

    虞灵春垂下眼睛,看着怀里已经睡着了的儿子。

    长煦的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呼吸又轻又匀,嘴角那滴口水终于垂了下来,拉成一道细细的丝线,滴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

    她伸手用帕子轻轻擦掉,抬起头看着贺昭然。

    “带多少人?”

    “县衙里能调动的有四十多个,县城里有个镖局的韩镖头那边能借十来个人,凑个六十人左右。”

    贺昭然掰着手指头算。

    “黑风岭那个巢穴我让人摸过底了,上次被我们打散之后,他们又聚拢了一批人,大约有五六十号,但大多是乌合之众,能打的不过二三十。六十对六十,我们不输。”

    “你亲自带队?”

    “嗯。”

    虞灵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走,我做一下准备。”

    她没有说“你别去了”“太危险了”之类的话。

    她比谁都清楚,这是贺昭然作为一县之主的职责,也是他骨子里那股子侠义心肠的必然选择。

    从前他在汴京当纨绔的时候,想的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那不过是少年人一厢情愿的幻想。

    如今他当了县令,手里有兵有权有责任,那些幻想便成了实实在在可以做的事。

    他要去剿匪,她便支持他去剿匪。

    就像他支持她开医馆、建药园、下乡接生一样,两个人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互相托着对方的背。

    贺昭然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伸出手,把她和长煦一起拢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带着八月暑气的滚烫,混着汗味和皂角的清香,胸膛硬硬的,心跳却很快。

    长煦被他这一抱挤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父亲的下巴,伸出小手去够,够不着便咿咿呀呀地表示不满。

    贺昭然松开手,低头在长煦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虞灵春唇上亲了一口。

    “等我回来。”他说。

    八月中旬,官田里的棉花终于爆了絮。

    那景象,茂县的百姓这辈子都没见过。

    一望无际的田地里,棉桃一个接一个地裂开,吐出雪白雪白的棉絮,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片田野。

    风一吹,棉田便漾起白色的波浪,阳光照在上面,白得晃眼。

    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田埂上看,有人伸手摸了摸那白绒绒的棉絮,捏了捏,又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嘴里啧啧称奇。

    “这东西摸起来比丝绵还软乎!”

    “可不是嘛,白白净净的,跟天上的云似的。”

    “这个好暖和啊,要是做成棉袄棉被,谁也不怕冬天了!”

    柯老板站在田边,笑得合不拢嘴。

    他跑了几趟广南东路,见过棉花在地里长着的样子,知道这东西有多大的用处。

    棉絮又长又白,纤维细密,轻轻一扯便能拉出长长的丝。

    他在番坊见过那些蕃商用棉花纺出来的布,又细又软,比麻布舒服得多,价钱也不便宜。

    “贺大人,”他转过头,朝站在田埂上的贺昭然拱了拱手,两眼放光,“这批棉花,您打算怎么卖?”

    贺昭然正弯腰从棉枝上摘下一朵棉絮,放在掌心里慢慢捻着。

    棉絮在他指间散开,雪白雪白的,像一小团云。

    他没有立刻回答柯老板的话,而是抬起头,望着这片白茫茫的棉田,望着远处那些蹲在田埂上、脸上写满惊奇和期盼的百姓,忽然笑了。

    “先把棉桃都收了,”他说,“收完了,留一部分给全县百姓做棉袄,剩下的,再谈怎么卖。”

    柯老板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贺大人,是真把百姓放在了心尖上。

    贺昭然剿匪也在这时候。

    天还没亮,县衙门口的灯笼还亮着,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晨露。

    四十多名县衙兵丁在门口列队站好,腰挎长刀,手持长枪,虽然衣着不如朝廷正规军那般齐整,但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炯炯。

    他们中有不少人是这一年间贺昭然亲手教出来的,刀法或许算不上多精妙,但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与一年前那副懒散懈怠的模样判若两人。

    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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