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白莲劫 (第2/2页)
姚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顺水推舟,入主知府衙门,成为这广州城真正的幕后主人。
白云山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
只是这阳光,照在何成局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外道狂徒,从不走正道。但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心尖上。
广州城的红,从未像今日这般刺眼。
从知府衙门到柳花巷,十里长街铺满了红毡,鞭炮碎屑如红雪般堆积,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脂粉混合的奇异香气。知府余保纯嫁女,下嫁的对象却是那个出身春香楼、满身江湖气的何成局。
这桩婚事,在广州城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说是知府老糊涂了,有人说是何成局走了狗屎运,更有甚者,暗中讥笑这是“**配狗,天长地久”。
然而,此刻身处洞房内的何成局,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嘴角却挂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胸前的大红花球有些歪斜。他并没有急着去掀盖头,而是端起桌上的合卺酒,轻轻晃了晃。
“成局……”红盖头下,传出余姚姚怯生生却又带着无限欢喜的声音。
何成局放下酒杯,拿起那杆镶金的喜秤,轻轻挑开了红盖头。
烛光下,余姚姚羞红了脸,眉眼如画,美得惊心动魄。她看着何成局,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意。那日白云山上的血雨腥风,早已将这个男人的身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娘子。”何成局唤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凑近余姚姚,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随即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
《阴阳缠绵决》运转。
不同于对待那些小妾时的贪婪掠夺,这一次,何成局极其克制。他像是一个耐心的园丁,引导着余姚姚体内那股精纯的阴之气,缓缓流入自己的丹田。
余姚姚只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酥酥麻麻,仿佛置身于云端。她软软地倒在何成局怀里,眼神迷离。
“成局,我……我好热……”
“别怕,我在。”
何成局眼中闪过一丝红光。余姚姚乃知府千金,自幼锦衣玉食,又是完毕之身,这一身阴之气简直是天地间的大补之物。
一夜荒唐。
次日清晨,何成局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炼体境一阶的根基,在这一夜之间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了向二阶冲击的迹象。
他看着身旁熟睡的余姚姚,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把刀,好用。
……
三日后,回门。
知府衙门,后书房。
余保纯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复杂地看着坐在下首的女婿。
这个年轻人,出身卑贱,手段狠辣,但他不得不承认,何成局是个能办事的人。自从他入赘后,广州城的治安好了不少,连那几个刺头的帮派都安分了许多。
“成局啊,”余保纯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你与姚姚既已成婚,便是我余家的女婿。以后,这广州城的许多事,你也要多费心了。”
何成局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当竭尽全力,为岳父分忧,为姚姚撑起一片天。”
“嗯。”余保纯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单,递给何成局,“这是广州城各大商行、帮派的底子。你拿着,去看看能不能帮衙门收点税,或者……整顿一下秩序。”
何成局双手接过名单,心中狂喜。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通行证。
走出书房,何成局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的狞笑。
“疯狗。”
“在。”
“拿着这份名单,去给我办一件事。”何成局将名单扔给疯狗,冷冷道,“告诉那些海商、盐商,还有开米铺、布庄的。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缴税外还要交‘平安钱’,。”广州每个月缴税200万两银子左右,那平均平安钱大概8万两银子。
“收多少?”疯狗问。
“海商、盐商,每月每户两万两。陆商,每月每户两万两。剩下的个体商,看着办。”何成局淡淡道,“总之,每个月,我要看到平安钱八万两银子摆在你的面前。”
疯狗倒吸一口凉气:“八万两?!二爷,这……这是要他们的命啊!他们会反的!”
“反?”何成局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谁敢反,就抄谁的家,灭谁的族。别忘了,我现在是知府大人的女婿,是官!他们跟我斗,就是跟朝廷斗!”
他走到廊下,看着远处的天空,声音低沉而阴冷:“这广州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海水,甚至每一粒盐,以后都得姓何。我要让他们知道,想在这广州城做生意,就得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疯狗看着何成局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曾经的小二,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吃人不吐骨子的怪兽。
……
半个月后。
广州城商界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几家带头抗税的潮州海商,一夜之间全家暴毙,家产被抄没。几家盐商的船队在海上遭遇“海盗”,货物全失,血本无归。
剩下的商人,终于怕了。
他们这才明白,那个曾经对他们点头哈腰的何二爷,如今已经变成了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的活阎王。
每月初一,柳花巷后街的那个小四合院门口,都会停满各种豪华的马车。
一个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商贾,此刻都低着头,手里捧着厚厚的银票,排队等着交给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
“张老板,这个月少了五百两啊。”何成局漫不经心地翻着账本,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个胖乎乎的米商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何……何大人,实在是今年收成不好,洋米又冲击市场,小的……”
“我不听解释。”何成局打断了他,将账本扔在桌上,“要么补上,要么,把你那几家米铺关了,人滚出广州城。选吧。”
“我补!我补!”张老板满头大汗,连忙掏出银票递了上去。
何成局接过银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求财,何必弄得那么不愉快呢?”他站起身,亲自扶起张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只要钱给够了,以后你的米,我保你在广州城畅通无阻。”
张老板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何成局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银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八万两。
这只是开始。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招兵买马,打造兵器,甚至……打通朝廷上面的关系。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余保纯啊余保纯,你以为你在利用我?殊不知,你才是我手中最大的棋子。”
“这广州城,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何成局,就是那个站在风暴中心,张开双臂拥抱黑暗的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