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幻雪城之门 (第1/2页)
时空通道的光芒在众人身后缓缓闭合,暖金色与冰蓝色交织的光痕如同消散的流星,彻底消失在幻雪城阴沉的天幕之下。十三道身影稳稳站立在厚厚的积雪之上,脚下是被黑暗与诅咒侵蚀多年的故土,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荒芜。
寒风如同无形的利刃,呼啸着掠过连绵起伏的雪山,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雪雾,在半空中肆意翻涌。曾经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雪雾森林,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漆黑的树干上布满了诅咒留下的黑色纹路,如同狰狞的伤疤,诉说着当年那场浩劫的惨烈。枝头没有一片绿叶,没有一丝鸟鸣,整片森林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寒风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天地间不断回荡。
上官雪乃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远方那座矗立在雪山之巅的幻雪城宫殿。曾经金碧辉煌、圣洁庄严的王族宫殿,如今早已破败不堪,黑色的诅咒藤蔓缠绕在宫殿的石柱之上,原本洁白的冰雪墙壁被黑暗侵蚀得斑驳不堪,顶端的冰晶王冠雕塑断裂在地,只剩下半截残躯,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这里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度过童年最美好时光的地方,是她与妹妹上官阳乃一起嬉笑打闹、一起接受族人祝福的地方。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家园破碎,族人离散,父母牺牲,姐妹分离,这片曾经充满温暖与荣光的土地,被蚀之深渊的黑暗彻底吞噬,只剩下无尽的破败与死寂。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心疼,有怀念,有愤怒,还有一丝释然。她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回到这里,可每一次都是被黑暗追逐的恐惧,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边有妹妹,有十二位并肩作战的同伴,她们是她的家人,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上官阳乃感受到姐姐身边情绪的波动,酒红色的微卷长发被寒风吹得轻轻飞扬,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上官雪乃冰冷的手,赤金色的阳炎之力顺着相握的手掌缓缓流淌,温暖着姐姐冰冷的肌肤,也安抚着她复杂的心绪。
“姐姐,别难过,我们回来了,我们一定会让幻雪城重新恢复往日的样子。”上官阳乃的声音坚定而温柔,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守护的光芒,“有我在,有大家在,我们不会再让这片土地承受黑暗,不会再让任何悲剧发生。”
上官雪乃低下头,看向身边眼神炽热的妹妹,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却没有丝毫的脆弱,只有满满的坚定。她轻轻点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心中的阴霾被一点点驱散。
“我知道,阳乃,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星野凛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深紫色的长直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电光蓝的眼眸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寂静的雪雾森林,周身的雷光微微跳动,时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雷影豹闪雷蹲在她的脚边,耳朵警惕地竖起,鼻子轻轻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黑暗气息,发出低沉的咆哮,提醒着众人周围潜藏的危险。
“这里的诅咒气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浓郁,整片雪雾森林都被黑暗笼罩,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能掉以轻心。”星野凛的声音冷冽而沉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敌人来袭的信号。”
松永瞳元气满满的声音立刻响起,橙红色的短发被寒风吹得微微竖起,赤红色的眼眸中燃着热血的火焰,她握紧手中的炎魂拳套,火焰之力在拳套上微微跳动,驱散着周围的寒意。
“放心吧,凛,我们早就做好准备了,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敢出来,我就用火焰把它们全部烧光。”松永瞳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赤焰虎烈炎昂首挺胸,站在她的身侧,气势十足,仿佛随时都能扑向敌人,展开猛烈的攻击。
曦梦槿轻轻走到上官雪乃的另一侧,紫粉色的眼眸中满是心疼与温柔,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上官雪乃的手臂,梦心兔小槿依偎在两人中间,小小的身躯散发着温暖的治愈之力,缓解着上官雪乃体内因诅咒而产生的不适。
“雪乃,这里是你的故乡,也是我们共同要守护的地方,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危险。”曦梦槿的声音轻柔如微风,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不会分开,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会一直陪着你。”
浅木葵嫩绿色眼眸中满是怜惜,她轻轻挥动生机木槿杖,淡淡的生机绿光从杖尖散发出来,试图滋养周围被诅咒侵蚀的土地,可那些漆黑的纹路却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吞噬着生机之力,收效甚微。灵鹿青禾安静地站在她的身边,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着浅木葵的手臂,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这里的土地被诅咒伤害得太深了,连一丝生机都没有了。”浅木葵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难过,“我会一直用生命之力守护大家,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美山玲奈浅金色的双马尾在寒风中轻轻晃动,音铃雀铃铃围绕着众人盘旋飞舞,清脆的鸣叫声如同天籁,试图净化空气中弥漫的黑暗气息。她举起幻音铃杖,甜美的歌声轻轻响起,铃音净化之力扩散开来,形成一层淡淡的粉色光膜,将众人笼罩其中,削弱着诅咒对众人的影响。
“大家不要害怕,我的歌声会一直守护着大家,诅咒的力量再强大,也抵不过我们彼此的羁绊。”美山玲奈的声音甜美治愈,让众人原本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下来。
花屋敷梦淡紫色的长卷发泛着淡淡的柔光,浅紫色的眼眸轻轻闭合,梦境感知之力全力展开,试图感知周围潜藏的危险与精神波动。梦羽蝶幻梦在她周身轻轻飞舞,梦境光雾缓缓扩散,可很快,她的眉头轻轻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不对劲,周围有很多陌生的精神波动,不是蚀之深渊的魔物,而是人类的气息。”花屋敷梦睁开眼睛,浅紫色的眼眸中满是疑惑,“而且这些气息充满了敌意,正朝着我们这边快速靠近。”
宫永纱夜银蓝色的眼眸冷静锐利,她立刻展开星辰谋略书,书页上泛着淡淡的星辰光芒,无数信息在书页上快速流转,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肩头的星夜枭夜巡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目光警惕地望向雪雾森林的深处。
“不止如此,除了这些充满敌意的人类气息,森林深处还有大量蚀之深渊的魔物正在集结,数量至少有上百只,实力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普通魔物要强上数倍,应该是影狩特意留在雪雾森林的守卫力量。”宫永纱夜的声音沉稳而严肃,“我们现在的处境,是腹背受敌。”
白鸟纱织浅银蓝的长卷发轻轻晃动,浅蓝的眼眸中满是警惕,她立刻挥动幻镜千影扇,无数镜像虚影在众人周身展开,掩盖着众人的气息与身影,试图躲避对方的探查。幻镜白鸟白羽在她头顶盘旋,留下一道道镜像光痕,可很快,她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没用的,对方似乎对幻雪城的环境了如指掌,我的幻术被这片土地的诅咒之力干扰,效果大打折扣,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的位置了。”白鸟纱织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对方来势汹汹,显然是早就守在这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今鹈千寻墨黑色的短发下,灰银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她身形一动,便要隐入旁边的暗影之中,打算提前去探查对方的底细,可还没等她行动,雪雾森林的两侧,便同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与冰冷的呵斥声。
“站住,外来者,不许再向前一步。”
“这里是幻雪城的禁地,不是你们这些外人可以随意踏入的地方,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雪雾森林的左侧,一群身着古老冰雪服饰的族人缓缓走出,他们的脸上布满了冷漠与警惕,眼神中充满了对上官雪乃的敌意与排斥。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手中握着一根冰雪权杖,眼神冰冷地盯着上官雪乃,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冰雪之力,却被诅咒侵蚀得有些浑浊。
而在森林的右侧,漆黑的暗影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一只只形态狰狞的蚀之深渊魔物从暗影中现身,它们的身躯漆黑如墨,长满了尖锐的獠牙与利爪,眼眸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将众人的退路彻底堵死。
前有守旧族人的阻拦,后有深渊魔物的围剿,十三人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之中,四周被敌意与黑暗包围,寒风呼啸,诅咒弥漫,局势变得岌岌可危。
上官阳乃看到这群族人对姐姐充满敌意的眼神,心中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火焰,酒红色的长发肆意飞扬,赤金色的阳炎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额间的火焰印记清晰可见,她上前一步,将上官雪乃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对面的族人。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姐姐?”上官阳乃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不解,“她是幻雪城的长公主,是真宫寺王族的继承人,这里是她的家,她想回来,谁也没有资格阻拦。”
“家?这里早就不是她的家了。”白发老者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寒冰一般,没有丝毫温度,“当年就是因为她和你这对双生公主的不祥之力,才引来蚀之深渊的浩劫,让幻雪城沦为这片模样,让我们失去家园,失去亲人。你们是幻雪城的灾星,根本不配踏入这里,更不配提及王族的身份。”
“没错,她们就是灾星,是带来黑暗的不祥之人。”
“如果不是她们,我们的家园不会被毁,我们的亲人不会死去,她们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身后的族人纷纷附和,眼神中的敌意越来越浓,他们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灾难,都归咎于上官雪乃与上官阳乃这对双生公主的身上,根本不听任何解释,只剩下无尽的怨恨与排斥。
上官雪乃站在妹妹的身后,听着这些冰冷刺骨的话语,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无奈。
“他们还是这么想,果然,不管过了多久,我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灾星。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不要难过,不要辩解,不要让大家为难。”
她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我没有怪你们。当年的事,我也很难过,可我真的,没有想过害任何人。”
她低下头,长长的银白睫毛遮住眼底的涩意,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
可她越是隐忍,曦雅香的心就越疼。
就在这时,曦雅香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冰,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你们够了!你们真的知道,当年你们对这对姐妹,做了多么残忍的事吗?你们真的知道,你们把阳乃推走之后,雪乃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雪乃浑身猛地一僵,银白睫毛剧烈颤动,冰蓝色的眼眸里瞬间漫开一层慌乱的水汽,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伸手轻轻拉住曦雅香的衣袖,声音轻得发颤:
“雅香姐,别说了,求你。”
曦雅香看着她眼底的哀求,心像被刀割,却依旧轻轻覆住她的手,声音坚定:
“雪乃,我知道你怕,可有些真相,必须让他们知道。”
族人一怔,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曦雅香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像冰,砸在每一个人心里。
“你们只记得,当年幻雪城被毁,只记得你们失去了一切。
可你们谁也不曾记得——那天,被你们亲手推开、推向时空裂隙的阳乃,同样也才只有十五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浑身发颤的雪乃身上,心疼得几乎说不下去。
“你们知道雪乃当时是什么样子吗?
她疯了一样冲上去,被你们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唯一的亲人消失在裂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是她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的双胞胎妹妹啊。”
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从雪乃眼角滑落,瞬间在寒风中冻得冰凉。
她飞快擦掉,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那天的风好冷,裂隙的光好刺眼,我喊到嗓子出血,他们都不肯让我碰阳乃一下,我当时真的好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曦雅香看着族人一张张麻木又冰冷的脸,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发颤,风卷着碎雪,刮过当年那场惨剧发生的方向,也刮得雪乃浑身一颤。
“当年那场浩劫里,雪乃和阳乃的父王、母后,为了守护幻雪城,死在了蚀之深渊的围攻之下。
王城崩塌,子民离散,连最后一点温度,都被你们亲手掐灭。
等你们处理完阳乃,下一个,就是她。
你们说她不祥,说她带来灾难,说她不配留在幻雪城。
你们把刚失去双亲、刚失去妹妹、已经崩溃到极致的雪乃,也一并驱逐,推入黑暗未知的时空乱流。
一对血脉相连的双生公主,
被你们亲手,拆得干干净净,散落天涯。”
雪乃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是我自己走的,我不怪他们,我只要阳乃活着就好,我没关系的,我不恨你们,真的,只要阳乃没事,我去哪里都可以。”
曦雅香听得心口发疼,声音都在发抖,几乎是吼出来:
“你们看看,看看,看到了吗,雪乃到现在都还在为你们辩解,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她的?
你们知道她在时空裂隙里经历了什么吗?
灵力耗尽,冻得失去知觉,好几次差点直接死在虚无之中。
她醒来时,在人类世界,无家可归,没有身份,没有依靠,被排挤,被冷眼,被蚀之深渊一路追杀。
她不敢说自己是幻雪城的公主,
因为她怕再被抛弃,怕再被当成灾星。”
雪乃的声音轻得像要被风雪吹散,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人类世界的夜晚好黑,我不敢睡觉,不敢相信任何人,我怕他们知道我是谁,也会像你们一样,赶我走。”
雪乃被那段往事刺得浑身发轻,小小的身子在寒风里微微发抖,
眼眶早已红得厉害,却还在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雪乃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只是,不想再被丢下了。”
曦雅香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里裹着压抑至极的心疼与愤怒: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会灵核破碎吗?
是为了复活当年为了保护她而牺牲的挚友——曦梦槿。
她明明可以独自活下去,却硬生生剥离了在自己体内融合了两年的灵魂碎片。
我当初知道她要这么做时,拼命阻止过,可你们知道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她执意要把生的机会还给别人,所有反噬,全都一个人扛下。”
雪乃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深深的自责:
“梦槿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我必须让她回来,哪怕代价是我自己,我不值得她救,可她值得好好活着。”
雪乃抬眼望向曦梦槿,眼底盛满了温柔与愧疚,轻声道:
“梦槿,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曦雅香继续嘶吼,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
“你们知道这两年她是怎么过的吗?
一边被蚀之深渊追杀,一边拼了命寻回妹妹,一边强撑着守护你们早已放弃的幻雪城。
夜里疼到浑身发抖,白天依旧笑着对同伴说我没事。
她明明随时都会死,却拼了命变强,只为回来守护当年把她和她妹妹一起赶走的你们。”
雪乃轻轻摇头,依旧在替所有人开脱:
“我不是伟大,我只是…这里是我的家啊,你们是我的族人,是父王和母后用命守护的人,我怎么能不管你们。”
雪乃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怨恨:
“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们道歉,我只是想守住这里,守住你们。”
曦雅香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
“你们骂她灾星,说她不祥,可她从来没有一刻怨过幻雪城。你们赶她走,她却记着这里是她的家。你们恨她,她却想着要救你们。你们知道这两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就因为你们的固执与偏见,硬生生将她和妹妹阳乃拆散,把王与王后的牺牲,全都归咎到这两个无辜的孩子身上。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女,刚刚失去双亲,还没从那场剧痛中回过神来,就被你们剥夺了与妹妹相依为命的最后一点温暖。你们知道吗,在你们将阳乃推入时空裂隙之后,就因为你们一句轻飘飘的不详之人,她亲手把自己的心彻底封闭了。”
雪乃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苍白的唇瓣控制不住地发颤,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寒风卷走,声音轻得像一片快要消散的雪花:
“我不是封闭自己,我只是怕,怕再连累别人,我以为只要我离所有人远一点,他们就不会受伤。”
曦雅香上前一步,目光牢牢锁住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女,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可是雪乃,这就是封闭,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你把自己藏在寒冰里,推开所有靠近你的人,这不是自保,这是你用恐惧给自己筑起的牢笼。”
雪乃轻轻摇头,长长的睫毛上凝着未落下的泪,垂着眼遮住所有脆弱,声音安静得让人心头发酸:
“我只是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为我受到伤害了。”
曦雅香没有停下来,她缓缓转过身,望着在场每一张冷漠又茫然的脸,语气里带着刺骨的悲凉:
“你们知道她在人类世界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最初那段日子,她无依无靠,四处流浪,孤立无援,寒风刺骨的夜里,她只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所有人都对她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而她,也因为你们那句刻进骨子里的不祥,本能地拒绝所有人的善意。就连当初和我妹妹梦槿相遇,她第一反应都是拼命推开,反复说着你走吧,和我在一起,你会变得不幸。可我妹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靠近她、温暖她,哪怕最后为了保护她而牺牲,到死,也从来没有半句责怪。”
雪乃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狠狠刺穿了最致命的伤疤,声音瞬间破碎,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是我害了梦槿,如果我当时再强一点,如果我没有遇到她,她就不会死了。”
曦梦槿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哭腔,温柔得像一束不肯熄灭的光:
“雪乃,不许这么说,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啊。”
雪乃的肩膀剧烈一颤,滚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地滚落脸颊,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死死咬着唇,哽咽到几乎窒息:
“是我对不起梦槿,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曦梦槿快步上前,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雪乃,眼泪一滴滴落在她的发顶,声音软得发颤,却字字坚定: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能陪在你身边,能为你挡下那一切,我心甘情愿,我一点都不后悔。”
曦雅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止不住的疼惜,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可也正是梦槿的死,让她彻底相信了你们的话。她固执地认为,是自己的不祥,害死了这世上唯一愿意温暖她的人。她的心,好不容易被梦槿撬开一道缝隙,好不容易愿意试着相信一次光明,却在那一刻,被她自己亲手、死死关上。从那以后,她把所有痛苦都藏在心底最深处,伪装成冷漠、孤僻、难以接近的模样,好像对一切都毫不在意,其实只是怕再一次,把灾难带给身边的人。”
“起初,我循着梦槿残留的能量找到她时,我也恨过她,我以为是她间接害死了我最疼的妹妹。直到我以曦雅香的身份,真正走到她身边,一点点看清她藏在坚硬外壳下的伪装,我才明白,自从梦槿离开,她世界里唯一的光,就彻底熄灭了。每次见到我,她都惶恐不安,浑身紧绷,以为我是来复仇的,她认定是自己害死了梦槿,所以不敢面对我,每次上完我的课,都像逃一样匆匆离开。她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与愧疚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放过自己。”
雪乃微微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看向曦雅香的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歉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敢面对雅香姐,我怕她怪我,怕她恨我,我欠她一个妹妹,欠她妹妹一条命,我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顿了顿,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眼泪又一次滑落,小声哽咽:
“对不起,雅香姐,我不是故意躲着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因为梦槿……确实是因为我而牺牲的。”
曦雅香看着眼前自责到极致的少女,心头一阵揪紧,眼眶彻底红透,声音温柔又哽咽:
“傻孩子,该说对不起的从来不是你。梦槿的选择是她自己的心意,她到最后都在护着你,我又怎么会怪你?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一丝一毫都没有。”
曦雅香望着她这副卑微又痛苦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酸涩得喘不过气,声音也跟着发颤:
“可即便如此,当蚀之深渊来袭时,她明明怕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却因为答应过梦槿,要守护梦槿所热爱的世界,要守护身为梦槿姐姐的我,硬是咬牙站在最前面。明明知道那道黑化诅咒是冲着她来的,她第一反应还是扑过来护住我,因为她也答应过梦槿,要守护我,最后被强行注入诅咒,痛得蜷缩在地,几乎崩溃。直到我为了救她,意外触碰到她的记忆,才终于看清她这一路,到底承受了多少黑暗,才明白当初的她,有多无助多绝望。那一刻我才醒悟,我恨错了人,就像现在的你们一样,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去看过一眼她所经历的地狱。”
“从那以后,我心甘情愿站在她身后,做她的后盾,为她保驾护航。这些事,她从来没有主动对任何人说过。就因为你们那句不祥之人,她早已习惯把所有委屈、痛苦、绝望,全都一个人扛下,再疼再苦,也从不让我们为她担心。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吧?”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雪乃身上,语气骤然沉重得让人窒息:
“就像她现在灵核濒临破碎,你们也一无所知。
为了让梦槿完完整整地回到我们身边,她宁愿忍受将与灵核共生两年的灵魂碎片硬生生剥离的撕心剧痛,也要义无反顾地复活曦梦槿。
灵核受损、遭到反噬,这么致命的事,她明明早就察觉,却因为怕我们担心,怕刚回来的梦槿自责,硬是一个人咬牙扛着,只字不提。
若不是影狩研究出专门针对她灵核伤势的黑化诅咒,若不是影狩亲口将她的痛公之于众,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她总以为,只要自己硬撑,就不会让任何人难过。”
雪乃轻轻按住自己剧痛的胸口,那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可她却对着众人,勉强扯出一个温柔的笑,那笑容脆弱得一碰就碎,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强:
“灵核碎了也没关系,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只要梦槿还在,只要阳乃陪着我,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曦梦槿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雪乃,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明明比谁都痛,比谁都苦,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着我们,却从来不肯想想你自己啊。”
她轻轻眨了眨含泪的眼,语气轻得像在哄人,每一个字都在戳心:
“我不疼,真的,只要你们都在,我就一点都不疼。”
这句话落下,雪乃再也撑不住那层坚强的伪装。
她猛地扑进曦梦槿怀里,双臂死死环住对方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头,压抑了整整两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梦槿,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要把这两年所有的委屈、痛苦、自责、恐惧,全都哭出来:
“我真的好怕,我好怕你怪我,我好怕我又连累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曦梦槿轻轻回抱住她,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她颤抖的后背,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雪乃的发丝,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不哭了,雪乃,我在呢,我一直都在。我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你没有连累任何人,你只是…太乖、太让人心疼了。”
曦雅香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与悲凉,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你们知道,将一块与灵核相融两年的碎片强行剥离,意味着什么吗?你们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只看得见自己的痛苦,只记得自己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可你们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想一想?你们好歹是她的长辈,是她在失去父母后,曾经以为能给予一丝温暖的家人。可你们扪心自问,两年前发生的一切,真的是一个十五岁女孩,应该承受的吗?”
她缓缓看向雪乃,眼神柔软得快要滴出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无尽的心疼:
“你们知道她在人类世界叫什么吗?她叫上官雪乃!因为从踏入人类世界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自己,曾经的真宫寺雪乃已经死了,死在你们的偏见与驱逐里。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名叫上官雪乃的流浪者,她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回失散的妹妹,找到复活梦槿的方法,仅此而已。”
曦雅香猛地抬高声音,语气里裹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失望: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被你们夺走父母、夺走妹妹、夺走家园、逼到绝境,却依旧愿意为你们豁出性命的公主。
而你们,当年亲手把幻雪城最后的希望,扔进了深渊。
你们还记得不久前雪雾森林发生的事吗?
你们就不好奇,明明雪雾森林早已被蚀之深渊侵扰得一片混乱,为什么会突然恢复平静?”
现场一片死寂。
几个年长的族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雪乃。
白发长老握着冰雪权杖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迟来的慌乱:
“我们以为,是结界自行修复了。
我们以为,是上天庇佑幻雪城。
从没有人告诉过我们,那是长公主她……”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愧疚与悔恨几乎将他淹没。
周围的族人也纷纷低下头,满脸通红,满心狼狈。
曦雅香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头又痛又怒,声音字字如刀:
“你们真以为,凭那点快要失效的古老结界,能挡得住蚀之深渊?你们真以为,那些盘踞在雪雾森林里的魔物,会自己消失?”
雪乃脸色苍白,连忙虚弱地拉住曦雅香的衣袖,声音发颤地想要阻止:
“雅香姐,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曦雅香轻轻甩开她的手,心疼到几乎崩溃,对着所有族人大声吼出真相:
“我告诉你们真相——
是雪乃。
是你们口中那个不祥、灾星、不配留在幻雪城的长公主。
她拖着早已濒临破碎的灵核,独自一人冲进被黑暗笼罩的雪雾森林,以自身灵力为引,以王族血脉为祭,硬生生将所有魔物镇压、净化。
那一战,她灵力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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