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墓中墓 (第1/2页)
那蜷缩在黑色石墓旁、如石像般的人影,肩膀极其轻微地一缩——
秦风的手指已然扣紧刀柄。林月屏息,指节发白。赵乾伏低身体,如蓄势老兽。
摇曳的火光将人影模糊的轮廓投在壁上,放大着三人心中惊疑。
他是谁?为何伴墓于此?
时间凝滞。心跳、血流、火苗噼啪,每一秒都漫长。
人影再未动。仿佛只是幻觉。
秦风不敢放松。他缓缓扫视石室:比甬道略大,完全封闭,唯来路一门。地面粗糙,墙壁朴拙,中央黑色石墓沉默矗立,其光滑表面竟隐隐吸光,让周围更暗。陈腐的土腥檀腥味更浓。温度也更低,寒意沁骨。
目光终落回那人影与石墓。
“咳……咳咳……”
一阵轻微、干涩、如破风箱漏气般的咳嗽声响起。
不是幻觉!
人影随咳嗽微颤,窸窣声响后,以关节锈死般的滞涩感,转过了头。
火光跃动,照亮一张脸。
极其苍老,沟壑深布。皮肤惨白贴骨,眼窝深陷,瞳仁浑浊。花白枯发虬结,沾满尘污。破衣式样难辨,林月却瞥见其衣襟边缘一道几乎磨灭的暗色绣纹,那扭曲线条令她心头莫名一跳。
最心悸是那眼。浑浊缓缓转动,看向三人,无惊无怒,无甚光彩,唯空洞疲惫,与一种……古怪的茫然观察。
他嘴唇干裂嚅嗫,发出沙哑断续之声:“又……又来人了……嗬……等……等了多久……”
声音空洞回荡。
秦风心沉。是活人。但如何存活于此?他扫视,无食无水,唯尘与寂。
“你是谁?” 秦风声涩,手不离刃。林月赵乾全神戒备。
老人似未闻,浑浊目光扫过三人狼狈,掠过他们,投向来路石门,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从……‘对称回廊’……逃出来的?还找到了……‘偏颇之门’……运气……咳……不算最差……”
“对称回廊?偏颇之门?” 林月低喃,眼露惊疑。
老人未答,咳了几声,目光落回黑色石墓,枯手颤抖轻抚墓石,动作诡异……温柔?习惯?
“你们……也为它来?晚……都晚了……门……快关上了……我……等太久了……”
“门?什么门?这是何处?你是谁?” 秦风逼前半步,速问,余光急扫石墓。严丝合缝,但“门”与“它”……缝隙?温度?
话音未落,石室阴寒骤重,林月手中火折光晕微弱摇曳,如被吞噬。
老人摇头,枯指叩石,闷响“笃笃”,指墓,梦呓般道:“墓……外是墓……内……也是墓……答案……在门后……”
墓中墓?答案在门后?
三人俱凛。此墓即门?
“内有何物?” 赵乾哑问,经验觉其关键而不祥。“门快关……何意?”
老人抬头,空洞眸子望向顶上黑暗,似倾听,似回忆。寒意更重,火苗不安。片刻,他低头,目光重聚秦风脸,浑浊中多了一丝难言之物,似怜似嘲。
“看……或进去看……开……或等死……它……不喜等……” 喉中发出嗬嗬怪声,枯身微颤,目光掠墓投暗,唇无声蠕动,似言“要……醒了……”。
开?如何开?“它”是谁?何不喜等?“要醒了”?
三人交换眼神。老人诡异,石墓异常。无他路,留此亦“等死”。
秦风缓缓松刀,需手探查。深吸寒气,迈步向那沉默吸光的黑墓与诡异老人。林月举火随照,目光不由再瞥那绣纹。 赵乾警视四周,尤看来路石门与暗角。
火光摇曳,淌过黑墓光滑表面,无法照亮深处,反被吞。秦风近前,阴寒更晰。掌悬石面一寸,感。无气流。 屈指叩击,沿缘及中。
“咚咚……咚咚……” 大部闷实。
“咚…空……” 叩及墓近老人侧、一人高处,声显异!带空洞回响!
此处有异!
“此有异!” 秦风低喝。林月赵乾即靠。细查,火光斜照,终见一人高处,石面有极细、几与石纹融的垂直线隙,一人宽,非刻意寻、光角合,则无察。
又一门!伪为墓石之门!
正当秦风手试按那冰冷隙缘,欲感其构与启机时——
冰冷刺骨、幽绿深邃、沙水倒灌的墨绿潭深处,另一隔绝世界中,陈默挣扎方始。
冰冷墨绿裹体,腥腐水呛口鼻,灼痛窒息。入水光灭,唯无尽黑暗混沌。水压四面涌,耳只心跳血撞轰鸣,与……顶上持续沉闷沙沙声。流沙灌水,感水流愈紊,一股向下裹物吸力时强时弱。
但他无暇犹豫。入水瞬,猛睁刺痛眼,强辨方向于模糊扭曲、仅靠豁口微光与壁苔幽绿的视野。下潜!必离沙水中心!
手脚并用,忍肩伤冷水激痛撕裂,奋力划黏冷潭水,向记忆中对面低矮出水口潜去。水下能见极低,尺余,周为摇曳滑腻絮影,似水草,动律诡异。浓烈腥腐水下更刺鼻。
突然,脚踝一紧!
冰凉、滑腻带惊韧触感,如苏醒恶意水蛇,瞬缠而上,骤紧!力之巨,几勒断踝骨!
非错觉,非水草!
陈默心头剧震,猛回首,于幽绿模糊水下视中,惊恐见缠己踝者,绝非植物!乃一苍白泛诡暗青、布细密环纹、如巨蚂蟥或环虫的触手物!其一端吸底石泥,另端死缠其踝,正拖向更深暗潭底!
更魂飞者,于视野极处,那幽绿墨黑交织深渊暗处,似有更多苍白、细长、缓蠕之影,自四面,无声、优雅而致命,围来!
水下有物。且……活物,带明确捕食欲!
窒息、冰冷、恐惧,及踝处剧痛拖力,几令陈默瞬崩。但他死咬牙,血味漫口。反手抽腰卷刃短匕,凭感,朝缠踝滑腻物狠刺切!
水下阻大,动缓无力。匕入滑腻躯,感怪,如刺弹性胶质,不深。但那物似痛,缠力微松。
即此刻!陈默猛蹬未缠另脚,匕狂切搅,身奋力上挣。更多滑腻感擦腿腰,乃他苍白影探!能感,水流扰更剧,向更乱,顶上裹沙拖力正增——流沙灌速加快!
他不敢恋战,力脱触手束缚,不顾踝处灼痛翻伤,拼向记忆中出口潜游。身后,水波剧扰,苍白影似怒,加速。
快!更快!
肺气速耗,眼前阵阵黑。幽绿微光前闪,似……出口?
非出口。乃一巨、布发光苔凸岩,岩下,似有一黢黑、不规洞口,紊水裹细沙,向中流去。是地下河道!
希望光再燃,但身后危机感如跗骨!能感水流被剧扰之迹,那些冰冷滑腻物正速近!
陈默尽最后力与气,扑向洞口!
半身将入窄口瞬,踝再紧!不止一!此次,至少两条那滑腻冰冷触手,死缠其踝与小腿,巨拖力传来,欲拉回幽绿死渊!
陈默心狠,知若拖回,水下对不知名、无数怪物,绝无生还。他猛扭身,匕狠扎缠己触手,另手死抓洞口缘一凸滑石。
拉扯! 生死角力水下无声惨烈。怪物拖其入暗,他死抓石,抗恐怖巨力。肺欲炸,眼前彻黑,唯求生本能支。
“咔嚓!” 轻响,石裂!他抓之石,于巨力下松动!
不!绝望如冰潭水,瞬淹。
恰时——
“轰隆隆……”
沉闷、若巨石滚落、泥沙俱下轰鸣,自上方传来,透水体,模糊震陈默耳与身。随即,水流向力度翻天覆地变!一股前未有的、狂暴的、携大量沙砾碎石浊流的猛暗流,从来向(倒灌沙豁口处)轰然冲至!
是流沙!大量流沙终超某临界,彻变潭构与水压,引此水下“泥石流”!
此突来浑浊狂暴暗流,如无形重锤,狠冲陈默与缠其怪物身!视线瞬被浑浊泥沙蔽,巨冲力令他与怪物皆失衡,缠斗强行断。更重者,此浑浊沙水全蔽视线,似严重扰那些或依水流、光或化学质感猎怪物。
缠陈默踝与小腿力,现瞬迟疑与剧、不由松动!
即此瞬!陈默爆最后潜能,双脚猛蹬那滑腻触手(感似蹬弹性躯),借狂暴水流冲力与自力,同时匕向后胡乱一挥(感似划开滑腻韧物),身如被激流抛鱼,猛前蹿,彻钻入那黢黑洞口!
身后拖力骤失,但汹涌浑浊水流裹沙石与他,在窄、暗、蜿蜒河道中猛翻滚、冲撞。他最后意识,是冷水、沙石击身剧痛、及耳震水轰鸣,随即,陷无边黑暗。
……
不知多久。
一丝微弱光感,与脸颊触冰冷粗石面感,刺破重暗。
陈默猛睁眼,随即被冷空气呛得剧咳,咳出数口带腥沙粒潭水。见己半身趴一片冰冷粗石滩,下半身浸缓流冷水中。顶,天然成、高低不平岩穹,些许微弱、不知源荧光苔,供极昏暗光,勉可视。
他活了?从那死潭与怪物口?
余生庆幸未升,全身各处剧痛即淹。肩、臂、膝伤在冷水泡、剧挣与沙石撞下,已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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