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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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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放下了 (第2/2页)

声音落在哪里,他的琴声就跟到哪里。

    不是她在唱他弹的曲子,是他跟着她在走。

    台下的人听呆了。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整个大上海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

    依萍一边拉琴,一边想起从前。

    想起被赶出陆家那天,大雨滂沱,她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想起在大上海唱歌,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下九流,说她攀高枝。

    想起王雪琴冲出来挡在她面前,叉着腰,指着那些太太们的鼻子骂。

    想起王雪琴说“我陆家的女儿考上音专了,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想起王雪琴说“她不用攀任何人的高枝,她自己就是高枝”。

    想起那些话,她以前觉得刺耳,觉得王雪琴在演戏。

    可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演戏。

    那是真的。

    琴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深,像是在诉说什么。

    依萍的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停。

    她把所有的情绪,都揉进了琴声里。

    那些说不出口的谢谢,那些放不下的恨,那些慢慢融化的东西,全在音符里。

    一曲终了,台下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掌声像炸开了一样。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喊“安可”,有人抹眼泪。

    秦五爷站在放映机旁边,从头看到尾,一句闲话都没说。

    这台录像机是他花重金从国外买的,今晚第一次用。

    他总觉得,这一场不录下来,对不起这架琴,对不起这两个努力的孩子。

    二楼包厢角落里,王雪琴端着一杯茶,没有喝。

    她看着依萍在台上拉琴,看着她旋转,看着她裙摆散开的样子。

    她看着陈明昊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跑着,偶尔抬头看一眼依萍。

    他们站在一起,像是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依萍小时候。

    扎着两个小辫子,甜甜地叫她“雪姨”。

    那时候依萍还不恨她,还会对她笑。

    她会听依萍唱歌,虽然只是装装样子,但是她听完了。

    后来,她把她们赶出去,依萍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变得冷,变得硬,变得像一把刀子。

    她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才让那把刀子慢慢收回去。

    不是拔掉,是收回去。

    她知道,依萍心里还有刺。

    可那些刺,正在一点一点被她拔出来。

    用她的一切,用每一次豁出去的护犊子。

    一曲终了,依萍站在台上,朝二楼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小提琴,轻轻举了举。

    王雪琴看见了。

    她低下头,假装喝茶。

    茶早就凉了,涩涩的,可她的心里是甜的。

    她想起刚才依萍接过琴时,手在发抖的样子。

    从前依萍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去抢、去低声下气地要。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特意给她什么东西。

    现在有了。

    现在有她了。

    她王雪琴重生回来,就是为了弥补依萍从来没得到过的爱……

    因为缺爱,浑身是刺,因为缺爱,上辈子抓住何书桓的一点温情,爱得卑微,过得凄苦……

    王雪琴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涩,可她没放下。

    依萍站在台上,握着琴弓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想起王雪琴刚才说的话——“你配得上。”

    四个字,轻飘飘的,可落在她心里,比什么都重。

    她以前恨王雪琴,恨得咬牙切齿。

    可现在,她看着这把琴,看着台下那些站起来鼓掌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再恨了。

    秦五爷让人把录像在大上海门口放了好几天。

    路过的人停下来看,越聚越多。

    有人问:“那个弹钢琴的是谁?”

    旁边的人说:“陈家的小少爷,为了白玫瑰,天天翻窗户来大上海。”

    又有人问:“那白玫瑰是谁?”

    旁边的人说:“是陆家的女儿,被赶出去的那个,凭自己本事唱出来的。”

    议论声很大,说什么的都有。

    可更多的人站在那儿,把整段录像看完了。

    有人说:“那个拉小提琴的姑娘,太厉害了。”

    旁边的人点头:“那个弹钢琴的年轻人,手法一流,天生就是学音乐的料。”

    秦五爷站在门口,听见了,没有接话。

    他看着画面里的陈明昊,忽然说了一句:“他确实天生就是学音乐的料。”

    这句话,后来传到了陈安邦耳朵里。

    陈安邦气得摔了茶杯。

    可秦五爷不在乎。

    他说的就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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