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登机出发 2 (第2/2页)
库和油罐车快速后退。
他收回目光,说: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待遇最好吗?”
弗朗克摇头。
“因为我们是第一个从天上打出去的。”
赫尔曼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里听得很清楚,
“以前没有德国兵从天上落到别国去过。我们跳下去,不光是打仗。
我们是打样子的。
后面的人看着我们,全世界看着我们。我们打好了,以后德国军队走到哪里,别人都知道——这支军队的兵,是从天上来的,打不垮的。”
弗朗克把空了的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上衣口袋。他想了想,说:
“排长,我以前小的时候,觉得当兵就是扛枪。
后来长大了,入了伍,上了政治课,才明白当兵是扛什么。”
“扛什么?”
“扛着后面的人。”
弗朗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韦格纳同志在电报里说的——‘我们不是魔鬼’。
这句话我记住了。
我跳下去的时候,手里拿着枪,但我不是去杀人的。
我是去告诉那边的老百姓,有人从天上拯救他们来了,不是来杀他们的。”
赫尔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靠在舱壁上,感觉到飞机已经离地了,失重的感觉从胃里往上翻了一下。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机舱里的震动越来越强,发动机的声音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稳定的轰鸣。
应急灯的光在舱壁上投下一圈一圈晃动的影子。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飞机爬到了巡航高度。
机舱里的温度降下来了,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有人开始打盹,脑袋歪在肩膀上。
弗朗克没睡,他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翻开来看。赫尔曼瞄了一眼——封面印着“人民革命军战士读本”,第三版,柏林,一九三七年。
“你把这个也带来了啊?”
赫尔曼问。
“当然啊。”
弗朗克说,
“里面有一段我觉得写得挺好,你听——”
他翻到某一页,借着应急灯的弱光,一字一字念出来,
“‘无产阶级战士的勇敢,不是不怕死。是怕死,但知道为什么必须去死,所以还是去了。’”
赫尔曼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说:
“写这话的人,肯定没坐过飞机。”
弗朗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小册子合上塞回口袋,靠在座位上,两臂交叉抱在胸前。过了一会儿,他说:
“排长,你说朝鲜那边什么天气?”
“冷。”
赫尔曼说,
“据说比柏林冷。
风大。
跳下去的时候别张嘴。”
“知道了。”
弗朗克闭上眼,
“我眯一会儿,等到了叫我吧。”
飞机往东飞。
窗外的云层厚了,看不到地面。引擎的轰鸣稳定地响着,像持久而深沉的脉搏。
赫尔曼没有睡,他一直看着窗外——看不到什么,只有一片灰白色的混沌。
但他知道那个方向,太阳升起的方向,海的那一边,有一片他们从未见过的土地在等着他们。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铝牌,用拇指摩挲着上面的编号。
铝牌被体温焐热了,不再那么凉。
他把牌塞回去,系好扣子,然后也闭上了眼。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传到他的后背,又从后背传到脊柱,像有人在有节奏地敲一面很远很远的大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