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登机出发 (第2/2页)
体官兵在营区的礼堂里收看了最新一期的战况通报片。
银幕上放的是苏联太平洋舰队的登陆演习画面,还有平壤会议上东大将军敲地图的片段。
通报片放完之后,加映了五分钟的短片,是柏林电影制片厂专门为伞兵部队拍的——画面是训练场上伞兵从塔台跳下的慢镜头,配乐简单,一架钢琴弹着进行曲的调子。
短片的最后一段画面:
一架JU-52的舱门打开,一个伞兵跨出去的瞬间被定格,背景是柏林六月的天空,蓝得不像真的。
镜头暗下去的时候,礼堂里有人吹了声口哨——尖的,短的,像是情不自禁。
接着有人开始鼓掌,稀稀拉拉的,然后连成一片,两百多双手拍在一起,在冷清的礼堂里撞出回响。
赫尔曼坐在第五排,他把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做过钳工的手,骨节粗大,掌纹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痕迹。
他把掌心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确认这双手还是自己的。
外面开始飘雪了,薄薄的,落在礼堂的窗户上立刻就化了,留下一条细长的水痕,像一道透明的小河。
明天登车,二十五号到朝鲜。
十二月二日的早晨,他会站在机舱门口,背上伞包,等信号灯变绿,然后一步跨出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礼堂正前方的墙上挂着的标语,红底白字,写着: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他轻声念了一遍,那七个字他从小就会背,但今天念出来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
..........
十一月二十二日,清晨五点半。
滕珀尔霍夫机场的探照灯把跑道照得惨白,雪已经停了,但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地勤人员用扫帚和铁锹清出了一条通道,黑灰色的沥青在雪地里像一道长长的伤疤。
赫尔曼背着自己的伞包站在运输机旁边的队列里。
伞包有二十多斤重,压得肩膀往下沉,但他早已经习惯了。
他的右手拎着一支GeWehr 38短步枪,枪托上贴着一块白胶布,上面用铅笔写了他的编号——K-3704。
这个号码从入伍那天就跟着他,印在每一件装备上,印在入伍证上,也印在他左胸内侧的那块小铝牌上。
铝牌两面都刻了字,一面是编号,另一面是血型。
如果赫尔曼不幸阵亡,他的尸体被收回去的话,牌掰成两半,一半随遗体走,一半留在部队。
赫尔曼摸过那个铝牌——凉的,硬的,边缘似乎还有点毛刺——每次摸到它,他就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排在他前面的是埃弗朗克。
弗朗克正在检查自己的伞包绳,两根手指顺着拉索的走向捋了一遍,然后拍了拍伞包侧面的扣件,确认卡牢了。
他的枪挂在右肩上,枪托拿一块布包了一层,用细绳绑着,防止磕碰。
两人跟着队列登机。
机舱门矮,得弯腰才能进去。
里面的空间不大,两排折叠帆布座,沿着机舱壁排开,中间留一条窄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