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09章 1928年的纽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309章 1928年的纽约 (第1/2页)

    1928年6月15日上午九点二十九分,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六百多名经纪人、交易员、跑单员挤在狭窄的交易台之间。

    “让开!摩根的人来了!”

    一个红脸膛的跑单员推开人群,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买单。

    九点三十分整,开盘钟声响起。

    一瞬间,整个大厅瞬间沸腾起来。

    “美国广播公司!三百股!市价!”

    “通用电气!有多少要多少!”

    “钢铁!伯利恒钢铁!五百股!快!”

    人们的手臂高高举起,订单在空中挥舞,纸张摩擦的声音像蝗虫过境。

    股价也在疯狂跳动着:

    美国广播公司:开盘$148.75,三十秒内涨到$149.50

    通用电气:$212跳至$214.25

    美国钢铁:$138直接冲破$140关口

    沿着大理石楼梯上到二楼,完全是另一个世界。隔音玻璃将楼下的喧嚣过滤成低沉的轰鸣,

    “亲爱的,你看见那个小个子了吗?对,第三排那个。”

    珠宝商人的妻子莉莉安·范德比尔特对她妹妹说,

    “他上个月还只是高盛的跑腿,现在据说已经赚了二十万。他妻子昨天在蒂芙尼买了一条项链,比我的还大。”

    “暴发户。”

    妹妹嗤之以鼻,但眼神里满是嫉妒。

    在贵妇们身后的雪茄室里,摩根银行副总裁亨利·克莱顿正站在窗前,像俯瞰整个交易大厅。

    “先生们,看看下面那些忙碌的蚂蚁。他们以为自己在赚钱,其实他们只是在搬运我们早就标好价格的东西罢了。”

    一阵克制的笑声。

    “道琼斯指数年底必破四百点。”

    克莱顿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柯立芝总统说得对,美国人的事就是做生意。而生意,先生们,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转向身后墙上的巨幅图表,那是他私人定制的“美国繁荣指数”,包含二十七个参数:股票市值、工业产量、汽车销量、无线电普及率……每一条线都骄傲地向上延伸。

    “知道吗?在华尔街,我们现在不说‘投资’,我们说‘炼金’。”克莱顿抿了一口威士忌,“我们把纸张变成黄金,把信心变成资产,把未来——那无限光明的未来继续延伸下去!。”

    一个年轻银行家谨慎地问:

    “克莱顿先生,但有些分析师说市盈率已经……”

    “分析师?”克莱顿打断他,像听到一个拙劣的笑话,

    “那些拿着计算尺的账房先生?他们不懂新时代。我们现在是金融炼金术士。我们点石成金!”

    他走到窗边,指着楼下:

    “你看那个穿灰色西装的人,对,正在擦汗的那个。他叫乔纳森·米勒,三年前是布朗克斯的中学数学老师,年收入一千八百美元。

    现在?他管理着五百万美元的基金。他怎么做到的?不是因为他懂数学——是因为他懂信仰。他信仰增长,信仰美国,信仰这个永不停歇的机器。”

    回到一楼,三个月前刚从布鲁克林来到华尔街的比利·汤普森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刺激的一天。

    他的衬衫已经湿透,领带歪到一边,手里攥着的仿佛不是订单单,而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联合碳化物!买!买!买!”

    比利对着电话大喊,另一只手在便签上疯狂记录。他不认识联合碳化物公司生产什么,只知道这只股票这个月涨了四十二个百分点。

    他的客户,皇后区的肉店老板安东尼奥,上周抵押了店铺,把三万五千美元交给了比利。

    “小伙子,让我发财,我给你百分之十提成!”

    百分之十!三千五百美元!比他父亲在码头干一年的收入还多!

    “汤普森!电话!七号线!”接线员尖叫着。

    比利抓起另一部电话:

    “喂?是!杜邦公司?多少股?一千?等等……客户保证金还够吗?”

    电话那头是亨特太太,一个寡妇,用丈夫的人寿保险金开了账户。

    “亲爱的比利,再加一千股杜邦,我昨晚梦到它涨到三百块!”

    比利快速心算:

    亨特太太账户里只有八千美元保证金,却要买价值十二万的股票。杠杆率达到十五倍。按公司规定这不允许,但……

    “好的亨特太太,马上办!”

    比利在订单单上签字。规定?规定是用来打破的。上周他的同事因为拒绝了一个超高杠杆的订单,被经理骂作“胆小鬼”,第二天就被调去后台清算部门——那是华尔街的西伯利亚。

    他挤到杜邦公司的交易台前,把订单单塞了进去。

    交易员看都没看就收下,在单子上盖了个戳:“下一个!”

    中午休市时,比利瘫在椅子上,浑身湿透却精神亢奋。

    他的导师,老交易员弗兰克·威尔逊——一个在华尔街混了三十年的老男人——递给他一杯水。

    “头一次经历这种日子?”弗兰克问,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悲悯。

    “太疯狂了!弗兰克,我们今天经手的交易额有多少?”

    弗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袖珍计算器——德国产的新奇玩意儿,按了几下:

    “你个人?大概八十五万美元。整个大厅?估计超过两亿。”

    比利瞪大眼睛。两亿美元!足够买下整个布鲁克林!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弗兰克低声说,尽管周围没人会偷听他们这种小角色的谈话,“这意味着泡沫。”

    “泡沫?”

    “对。吹得越大,破得越响。”弗兰克指了指天花板,“楼上的太太们,她们以为自己在投资未来。其实她们只是在玩击鼓传花——音乐停了,花在谁手里,谁就完蛋。”

    “但弗兰克,美国经济在增长啊!收音机、汽车、电器……到处都是新产品!”

    “新产品不等于利润。”弗兰克苦笑,“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报表,用笔圈出一个数字:1928年第一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