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破局 (第2/2页)
。"
"复印三份。一份锁进你的保险柜,一份寄到我在香港的地址,还有一份——明天早上送到京城饭店,交给一个姓周的人。他会转交给中央工作组的某位领导。"
"你这是——"
"主动备案。"炜杰说,"在对方把伪造的账本递上去之前,我先把自己的真账本递上去。这样当两份账本同时出现的时候,工作组就知道该信谁。"
挂了电话,炜杰站在窗前。
雪终于小了。路灯的光在雪地上反射,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手机响了。不是那个十一位数字。是一个陌生的固话号码。
炜杰接起来。
"炜杰?"
"是我。"
"我是孙德全。"
炜杰的手指在窗台上收紧。
"我今天下午见了一些人。他们问我,账本是怎么回事。我说,账本不是我的,是一个叫炜杰的年轻人托我保管的。"孙德全的声音很温和,"你说,他们会信吗?"
炜杰没有说话。
"你不信?没关系。明天早上,京城饭店,一楼咖啡厅,八点半。你过来,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账本。"孙德全说,"真正的账本。原件。每一页都有我的亲笔签名。"
"孙局长,你为什么要给我看?"
"因为,"孙德全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这账本里,除了我的名字,还有二十七个名字。这二十七个人里,有十三个还坐在位子上。炜杰,你以为我要拉你下水?不。我要你帮我一起上岸。"
电话挂断了。
炜杰握着手机,站在雪后的窗前。
明天早上八点半。京城饭店。一楼咖啡厅。
孙德全要把账本原件给他看。这不可能是善意。这是一个局。一个把炜杰彻底拖进泥潭的局。
但炜杰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账本原件,是他唯一的机会。
炜杰放下手机,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披在身上。
凌晨一点三十分,他推开门,走进了雪后的中关村大街。冷风从领口灌进来,他没有回头。
第二天早晨,七点整。
炜杰没有直接去京城饭店。他先去了千度办公室。
张一鸣趴在桌上睡着了。炜杰没有叫醒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一把钥匙。是张建国去年送给他的,开的是香港汇丰银行一个保险箱的备用锁。
他把钥匙放进外套的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装进信封,压在键盘下面。信封上写着:如果今天炜杰没有回来,把这个交给李彦强。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天空是灰白色的,太阳还没有出来。街道上的雪被扫到了路边,空气冷得像刀子。
他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冬天最深的时候,也是离春天最近的时候。
八点十五分,炜杰站在了京城饭店的门口。
旋转门在寒风中慢慢转动,像一张不断开合的嘴。门里面暖气的热气涌出来,和外面的冷风撞在一起,在门口形成一团团白色的雾。
炜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大厅里很安静。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透亮。
炜杰没有走向咖啡厅。
他走向了电梯。
电梯上行。数字从一跳到七。门打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在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个猫眼,像一只独眼,冷冷地对着他。
炜杰抬起手,敲了三下。
门里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
这一次,门里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孙德全的声音。是那个女声。年轻,带着南方口音,不紧不慢。
"炜总,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更早。"
门开了。
屋里没有孙德全。
只有一个女人,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她抬起头,看着炜杰,嘴角带着一丝笑。
"请进。"她说,"账本在桌上,你自己看。"
炜杰的脚像灌了铅,但他还是迈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窗外,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那本账本上,把纸页照得像透明的蝉翼。
炜杰走到桌前,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第一页上,写着的不是孙德全的名字。
是他的名字。
但不是"炜杰"两个字。
是一张照片。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站在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握着手。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
"一九九九年八月十五日。炜杰收受第一笔咨询服务费,五十万元整。见证人:孙德全。"
炜杰盯着那张照片,脑子像被一记重锤击中。
他不记得这一幕。他从未去过那个地方。他从未和那个人握过手。
但照片里的人,确实是他。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停在门口。
然后,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