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裂痕初现 (第2/2页)
二战末期的废墟，一会儿是冷战时期的检查站，一会儿又闪过初代实验室的白色走廊。破碎的哭喊、枪声、爆炸声、警报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意识。
深入三百米，抵达遗址中心。这里的时间畸变达到了顶峰，空间像破碎的镜子，映出不同时期的景象。在地面一个巨大的裂缝下方，能看到一个昏暗的地下室入口。
“就是那里。”亚瑟说。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从裂缝中升起。
那是三个完全由暗红色时间乱流构成的人形，没有五官，但头部的位置各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它们手中握着由凝固的痛苦记忆凝聚成的武器：一个是燃烧的书籍（象征知识被焚毁），一个是断裂的栏杆（象征分裂），一个是扭曲的神经导管（象征实验事故）。
“先遣单位……来了！”塞缪尔启动干扰设备，高频意识波扫向黑影。黑影的动作迟滞了一下，但很快适应，继续扑来。
“开火！”郭云下令。突击队员们使用特制的时间稳定弹射击，子弹在命中黑影时爆发银光，暂时“凝固”了它们部分身体。但黑影迅速重组，分裂出更多的小型影怪，如潮水般涌来。
“我压制扩散！”唐丽雯双手按地，监管者印记大亮，翠绿的数据流如根系般蔓延，试图“固定”周围破碎的时间。畸变区的扩张速度明显减缓。
“宋明，下去！”亚瑟用银光在裂缝中撑开一条临时稳定的通道。
宋明点头，握紧时序剪刀，纵身跃入裂缝。郭云带五名队员紧随其后，为他开道。
地下室内，景象更加恐怖。这里的时间完全混乱，三个不同时期的场景叠加在一起：一边是纳粹军官在焚烧文件，一边是东德士兵在修建砖墙，一边是初代实验室的研究员在爆炸中惨叫。三道暗红色的、如血管般搏动的“线”，从三个场景的中心伸出，在空中拧成一股，连接着天花板上一道不断扩大的黑色裂口——那就是裂痕的核心。
而在三根“线”的交接点，悬浮着一个篮球大小的暗红结晶，内部有三个黑色漩涡在旋转。那是先遣单位的“控制核心”，也是三道创伤的共鸣点。
宋明冲向核心。但三个先遣单位的主意识体突然从三个场景中冲出，合为一体，化作一个三头六臂的暗红巨人，挡在他面前。巨人六只手中各握一种痛苦记忆武器，同时斩下。
“少爷小心！”郭云冲上前，双刃架住两把武器，但另外四把继续斩向宋明。宋明举剪刀格挡，时空乱流与剪刀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他感到手腕剧痛，光环的光芒在冲击下剧烈闪烁。
“用线！”塞缪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宋明咬牙，同时唤醒十二颗种子。银蓝、翠绿、淡金、银白……十二道光丝从光环中射出，缠向暗红巨人。光丝触碰到巨人的身体，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巨人的动作开始变慢。
但巨人体内的暗红结晶突然光芒大盛，三道创伤场景中的痛苦记忆如海啸般涌出，冲击着光丝。几根较弱的光丝开始崩断，宋明闷哼一声，嘴角渗血。
“不行……痛苦太强了……线撑不住……”他感到意识在动摇。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光环深处，那颗寂静本源核心化作的银色漩涡，突然自动旋转加速。一股纯粹的、冰冷的秩序之力涌出，注入即将崩断的光丝。光丝瞬间凝实、强化，颜色从各自的光色统一成银白，像真正的金属丝般坚韧。
“用剪刀……剪断共鸣点！”亚瑟的声音传来。
宋明抓住机会，双手握剪刀，对准暗红结晶与三道“线”的连接处，用尽全力剪下。
“咔嚓——！”
这一次的声响，让整个地下室的时间瞬间凝固。所有场景停顿，所有声音消失。暗红结晶被剪成两半，内部的黑色漩涡发出无声的尖啸，消散。三道创伤“线”失去了连接点，开始各自收缩、分离。
“就是现在！缝合！”亚瑟喊道。
宋明引导十二根银白光丝，分别刺入三道收缩的“线”中，沿着裂痕边缘快速“走”过。光丝所过之处，破碎的时间被拉拢、抚平。纳粹焚书的场景化作灰烬消散，柏林墙的砖块崩塌成沙，实验室的爆炸火光熄灭……
当最后一根光丝走完，地下室的景象恢复了正常——只是一个普通的、废弃的地下室。时间畸变消失了。
暗红巨人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烟消散。但就在它完全消失前，中间那个头的黑色漩涡，突然转向宋明，发出最后一段意识波动：
“第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时间之网终将破碎……我们……在终点等你……”
黑烟彻底散去。地下室一片寂静。
宋明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时序剪刀从他手中滑落，表面的时间纹路几乎完全黯淡。光环的光芒也极度微弱，内部的银色漩涡旋转缓慢。
郭云扶起他：“少爷，成功了？”
“暂时……”宋明看着恢复正常的空间，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先遣单位最后的话，像冰锥刺进他心里。
柏林裂痕修复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