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执念如海,曲彤的自白(5700) (第1/2页)
……请丢掉脑子……
曜星社总部,顶楼办公室。
原本柔和的落地灯光此时显得有些惨白,曲彤一个人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她布置在哪都通各大区、中低层员工灵魂最深处的蓝光暗门,已经被全部强行拔除了。
“噗通。”
灵魂深处传来的强烈反噬,让曲彤忍不住往前一栽,一丝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滴在黑色的桌面上,她没有去擦,反而低着头,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低笑。
“不愧是端木前辈……”
曲彤缓缓抬起头,用手指抹去嘴角的血迹,自言自语道:
“我自以为反悟出来的这点手段,在您这位正主眼里,果然还是上不得台面。”
“不过,也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此刻有外人站在这里,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下巴。曲彤的办公室里几乎没有一件正常老总办公室该有的陈设——没有天道酬勤的字画像,没有摆满狼性文化类书籍的书架。
占据整面墙的软木板上,钉满了围绕着同一个人。
新世界,海上皇帝——江震。
有民国时期的老旧报纸,纸质已经泛黄发脆,边角被蛀出了细密的虫洞,上面的头版头条用繁体字赫然印着“漕帮帮主江震”的名号。
有大洋彼岸传回来的英文剪报,《纽约时报》《泰晤士报》的头版,标题耸动,配图模糊。更有无数张从各种绝密渠道重金收购、偷拍来的照片——有些是从情报贩子手里买来的,有些是从退休老特工的私人藏品中高价竞得的泛黄相片,还有一些是从国际新闻社的废弃档案室里翻出来的底片冲印。
每一张照片的边缘都被反复抚摸得起了毛边,每一份剪报的空白处都用极细的铅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这些资料是曲彤用了几十年的时间,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和财力,从历史的垃圾堆和各国的绝密档案库里一点一点刨出来的,每一件她都视若珍宝。
曲彤静静地站在一张江震年轻时在魔都时的黑白照片前,思绪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现实的枷锁,坠入了尘封已久的记忆深处。
她现在叫曲彤。至于以前叫什么,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无所谓了,那不过是一个快死的人的名字罢了。
在曲彤的记忆里,她的小时候是个天生体弱多病的小孩。从会记事起,她的世界就充满了苦涩的药汁和没完没了的咳嗽。镇子上的大夫、城里请来的郎中,在看完她的脉象后,无一例外地摇头,背地里对她的父母说,这孩子天生“性火衰弱”,神魂和生机都是漏的,五脏六腑没有一处完好,活不了多久了,趁早准备后事吧。
尽管每一天都活得很难受,身体像被针扎一样疼,但她的父母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为了给她抓药,父亲可以去干最苦最累的活,赚来的铜板还没捂热就全送进了药铺。
母亲整夜整夜不睡觉地守在她床边,怕她半夜咳起来没人拍背,把命咳没了。有几次她从昏睡中醒来,看见母亲跪在灶台前,对着灶王爷的画像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老天爷,把我这条命匀给娃吧。”
那时,她们所在的那个偏僻小村子,刚好属于魔都漕帮的势力范围的边缘。
在那个兵荒马乱、人命不如狗的时代,外面到处都是抓壮丁的军阀、吃人不吐骨头的村霸和盘踞山头的土匪。可她们的村子,安静得像个世外桃源。
因为漕帮在这。
有漕帮的旗子插在村头,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村霸敢来收保护费,没有哪路山贼敢进村抢粮,更没有什么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不仅如此,对于她们这种穷得叮当响的村子,漕帮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派人送来一箱箱的物资——粮食、盐巴、布匹、药材,码得整整齐齐,送到每户人家的门口。
靠着漕帮的接济,曲彤和父母,以及村子里的两百多号人,在那个混乱的年月里,每家每户偶尔都能吃上一顿白面和肉,孩子们脸上都有肉,老人们能活过冬天,这在当时是个奇迹。
在曲彤童年的印象中,父母以及村子里那些朴实的庄稼汉,每天挂在嘴边最多、重复次数最多的话,就是感谢漕帮。
“当家的,漕帮的大人们又送粮食来了,江帮主真是活菩萨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江帮主护着,咱们这几百口人早就成了路边的枯骨了。”
“娃啊,以后长大了有出息,一定要去魔都给帮主磕头,咱们全家全村子的命,都是江帮主给的!”
这些话,曲彤从小听到大,听得耳朵起了茧子,但每一个字都烙进了她的骨头里。在她的心里,那个从未谋面的漕帮帮主,不是一个普通的帮派首领。
他是神,是唯一的救世主,是村里的老人们在晒谷场上一边剥玉米一边念叨的那个名字,是逢年过节灶台上要多摆一副碗筷的理由,村里的人每天烧香拜佛,求的不是升官发财,是保佑江帮主平安。
然而,神明还没见到,曲彤的身体先撑不住了。
某一天夜里,极度的冰冷潮水般涌上她的大脑。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听见母亲的哭声,听见父亲在院子里疯了一样跑来跑去,听见隔壁的婶子说“快去请大夫”——然后所有声音都慢慢远了。
在极度痛苦的弥留之际,在父母绝望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时,曲彤的耳边,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个温柔却极为沉稳的女子声音。
“这孩子性火快熄了。吕仁,吕慈,帮我护法,我今天非要从阎王手里把这条命抢回来。”
那是曲彤听见的最后半句话。她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一股温暖得不可思议的力量从头顶缓缓注入,像春天的阳光化开了冰封的河面。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那个说话的人已经走了,只留下她痛哭流涕、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父母。
父母告诉她,有仙人路过,救了她的命,仙人整整照顾了她四五天,刚天亮才走,走的时候还留了药。
从那天起,曲彤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她那具原本药石无医的身体,竟然在一天天莫名其妙地好转,先是咳嗽停了,然后是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嘴唇不再是乌紫的,指甲盖从灰色变回了粉红,到了后来,她比同龄的孩子跑得还要快,还要有力气。村里的老人们啧啧称奇,说这丫头是得了仙缘。
随后的日子里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多了一股奇怪的力量——暖洋洋的。
起初它只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但随着她身体彻底康复,那股力量她能感知的越来越清晰。
生性聪慧的她开始仔细地体会、琢磨这股力量。一年,两年,她发现自己竟然慢慢能够操纵它了。
她可以用这股力量去感知别人的情绪——邻居婶子来串门时脸上笑着,心里却装着烦心事;她也能用这股力量去微调自己的身体,受凉了可以自己把自己暖回来,磕破了膝盖可以把力量凝聚到伤口上让它更快结痂。
就这样,曲彤无师自通地踏入了异人界。那时她还不知道这叫什么,也没有任何人教她,但她就是会了。
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也为了找到当年那个救命恩人,她开始在暗中打听。随着接触的异人越来越多,她终于在一些茶馆和散修嘴里,得知了真相。
“三十六贼”、“八奇技”、“双全手”、“端木瑛”。
在打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天,年轻的曲彤坐在客栈里,兴奋得整晚没有合眼。
她全都对上了。
当初救她命的人,就是端木瑛前辈。而端木瑛,是漕帮的人!是江帮主的人!是那个她父母在灶台前磕头感谢、全村人在晒谷场上每日念叨的漕帮!救了她命的人,也在江帮主麾下!
而江震同时也是最强大的异人。
曲彤兴奋无比,没有任何犹豫,当天收拾了行囊就启程前往魔都。她走得很快,甚至磨烂了三双布鞋。在路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要当面感谢端木前辈的救命之恩,她要代表全村的人,给江帮主好好的磕几个响头,感谢他给村子里带来了安稳的好生活。
可等曲彤风尘仆仆、紧赶慢赶地终于到了魔都,站在那条繁华的黄浦江畔时,迎来的却是江帮主已走的消息。
曲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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