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太虚锁 (第1/2页)
太虚洞在昆仑主峰腹地。
不是金碧辉煌的仙家洞府,而是一条凿穿山腹的石径,四壁渗着万年玄冰的寒气,脚下是天然的青玉岩,被无数代修士的鞋底磨得光滑如镜。林寒跟在太虚子身后,斩蛇剑解下留在了洞口,只揣着那套九针和腕间缠着的一缕青莲丝。
“本座闭关之地,千年未迎外客。”太虚子走在前头,紫金道袍在幽暗中泛着微光,声音从洞壁折射回来,带着几分空茫,“你是第一个。”
“那我是第一个给掌教挂号的。”林寒语气平淡,指尖却轻轻划过洞壁。玄冰触之刺骨,但在那刺骨之下,他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与武当山遇真宫同源的腥甜——界毒已渗入昆仑祖庭,只是被万年寒气封着,尚未发作。
石径尽头,是一方百丈方圆的洞窟。正中无床无榻,只有一座白玉莲台,莲台上方悬着那面青铜古镜的实体,镜面朝下,洒下一圈青蒙蒙的光,将莲台笼罩其中。
太虚子盘坐于莲台之上,闭目垂帘:“来吧。”
林寒没有立刻上前。他先绕着莲台走了三圈,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坎位、离位、震位,最后停在太虚子正前方的“中宫”。他抬头看着那面悬镜,镜中青蒙蒙的光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符文在流转,像一张倒扣的网。
“掌教,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抵抗。”林寒从袖中取出青莲叶,置于掌心,“您的元婴是病人,我是大夫。大夫下针时,病人若乱动,针便容易偏。”
“本座修道千年,岂会乱动?”太虚子嘴角微抽,不知是怒是笑。
“那可不一定。”林寒并指如剑,在青莲叶上轻轻一划,一滴碧色汁液渗出,悬于指尖,“人最难控制的,不是肉身,是念头。”
话音落,九针出手!
“第一针,刺百会,定神魂!”
“第二针,入印堂,开灵台!”
“第三针,封膻中,锁元气!”
前三针落在太虚子肉身的三处大穴,针尾震颤,将那滴青莲汁液化作一缕缕碧色丝线,顺着经脉沉入丹田。太虚子只觉一股温润至极的气流涌入,所过之处,千年积郁的寒意竟如春阳融雪,纷纷化开。
但这只是开胃菜。
林寒并指如剑,第四针却不是刺向肉身,而是刺向自己眉心——一滴心头血逼出,凝于针尖。
“第四针,青囊渡魂,入泥丸!”
针尖触及太虚子眉心的瞬间,林寒的神识如离弦之箭,顺着针路,直入对方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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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子的识海,不是寻常修士的汪洋或星空,而是一座……冰封的宫殿。
宫殿由纯粹的剑意与寒气凝成,每一根梁柱都是一道凌厉的法则,每一块砖瓦都是一段凝固的记忆。林寒的神识化作一个淡青色的小人,落在大殿中央,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冰面,倒映着无数重影。
而在大殿最高处的冰座上,坐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约莫三寸高,通体莹白如玉,正是太虚子的元婴。但此刻,那元婴的眉心处,赫然钉着一枚青黑色的“锁”——锁形如一朵枯萎的莲花,花瓣深深嵌入元婴头颅,根茎向下蔓延,几乎缠住了元婴的整个脊椎。
更骇人的是,那锁的缝隙中,正渗出丝丝缕缕的……猩红雾气。
“果然。”林寒的神识小人仰头观望,目光凝重,“不仅是‘昆仑锁’,锁里还寄生了东西。”
他拾级而上。冰阶每一步都发出碎裂的声响,那是太虚子潜意识中的防御机制在抵抗外敌。但林寒每一步踏出,都有一股青金色的真气从针路中涌入,将碎裂的冰阶重新弥合。
“掌教,”林寒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识海中回荡,“十年前,您到底做了什么?”
冰座上的元婴缓缓睁眼。那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旋转的星云,声音苍老而疲惫:“你既已入我识海,何必再问?”
“问诊不问因,是庸医。”林寒停在冰座前三尺,仰头看着那枚青黑莲锁,“这锁是祖师所留,本是‘诊断之锁’,感应到元婴有恙,便会自动封禁,防止病灶扩散。但您这十年,不是养病,是在……喂养它。”
元婴沉默。
林寒并指如剑,一缕真气射向莲锁边缘的猩红雾气。雾气被真气触及,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如活物般扭动,甚至试图顺着真气反噬林寒!
“界毒种子,赤霄界的‘血魂蛊’。”林寒收回真气,面色沉了下来,“十年前,您以昆仑镜开启两界通道,不是为探亲,不是为贸易,是为了……偷渡。”
“您想从赤霄界,取一件东西。”
元婴的星云眼眸剧烈旋转起来,整座冰宫开始震颤,无数冰棱从穹顶坠落,砸向林寒!
“住口!”太虚子的怒吼在识海中炸响。
林寒不闪不避,并指在虚空中一划,青金色的光幕撑起,将冰棱尽数挡下。他直视元婴,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
“您想取的,是长生。”
“赤霄界有‘血煞续命之法’,可让元婴期修士延寿千载。您怕了,怕千年大限一到,身死道消,所以您开了镜,与赤霄界的‘血魂老祖’做了交易。”
“但您不知道,那续命之法,是寄生。血魂蛊随界毒而来,种在您元婴之中,以您的修为为食,以您的神魂为巢。十年喂养,它已快成熟了。”
“待它破锁而出,您便不是太虚子,是……一具傀儡。”
冰宫死寂。
坠落的冰棱悬在半空,仿佛时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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