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二十年卧底,归来已是内阁大佬 (第2/2页)
银五百四十万两;宁王在东瀛卖香露、水银镜,加上石见银山的出产,运回太仓二百一十万两;皇家银行吸纳民间存款及发售债券,净余一千三百万两。”
徐妙锦翻开总账,声音清脆,“不过,皇家银行吸收的民间存款和债券本金不能全部算作朝廷现银。其中六百八十万两必须留作兑付准备金,八百二十万两已经拨入工程账,再加上年初国库结余一千九百万两。刨去铁道一期、北疆粮堡、京营换装和东瀛驻军开销,目前真正能由殿下调动的现银,两千七百万两。”
“另,良田三十万亩,已交由官田总局,开春便可分给无地佃户试种红薯。”
朱允熥微微颔首。
两千七百万两现银。大明立国至今,国库从未如此充盈过。有了这笔钱,洪武二十八年的大航海和二期铁道,就能毫无顾忌地铺开。
“殿下。”太监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入殿内,躬身禀报,“大学士茹瑺求见。”
朱允熥拨弄茶盖的动作微微一顿,“让他进来。”
徐妙锦极有眼色地收起账册,“殿下议事,妾身去后殿看看小厨房的点心。”
徐妙锦退下后不久,茹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大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躬身行礼,而是走到大殿中央,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金砖上。
“臣茹瑺,叩见太孙殿下。”
茹瑺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有些发颤。
朱允熥没有叫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角落里漏壶滴水的声音。
一滴冷汗顺着茹瑺的鼻尖滴落在金砖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将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半块带着体温的狼首玉玦。他双手将玉玦举过头顶,死死咬着牙关。
“臣……死罪。”
王承恩上前接过玉玦,放在托盘上,送到朱允熥面前。
朱允熥看了一眼托盘里的残玉,随手拉开书案的抽屉,取出另外半块玉玦,随手桌面上。
两块断裂二十年的玉玦,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一只完整的狼首,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洪武八年,王保保把白山埋进大明。”朱允熥靠在椅背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洪武二十七年,白山把王保保的孙女卖给了孤。”
“白山这二十年,藏得真深啊。”
茹瑺浑身剧烈颤抖,再次重重叩首,“殿下圣明……臣,无话可说。”
“孤很好奇。”朱允熥站起身,走到茹瑺面前,“天狼暗网在辽东蛰伏二十年,聚源号在江南敛财数百万两。若真想造反,并非没有一搏之力......”
茹瑺抬起头,满脸泪水。
“因为臣不想死……更不想大明乱!”
茹瑺的声音嘶哑,透着压抑多年的绝望与决绝,“殿下,洪武八年,臣只是个快要饿死的书生。王保保给了臣一口饭,臣为了活命,才接了这块玉。”
“但臣是汉人!生在龙旗下,长在春风里!一辈子读的是圣贤书,吃的是大明的俸禄,娶的是大明的女子!臣的小儿子,马上也要参加来年的春闱!”
茹瑺指着桌上的玉玦,惨笑道:“天狼那些人疯了。他们看不清天下大势,还做着反明复元的春秋大梦。可臣在兵部,臣看得清清楚楚!”
“大明的新军火器,能在半日内碾碎六万瓦剌铁骑;大明的铁道,能让百万大军朝发夕至;殿下推行的红薯,能让北方再无饥荒。”
“天狼拿什么跟大明斗?拿什么跟殿下斗?!”
茹瑺重重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渗出鲜血。
“臣故意给聚源号送去铁道线图,故意卡住镇江堡的火器调拨。臣知道锦衣卫在查,臣就是要借殿下的刀,把这些前元余孽杀干净!”
“臣是白山,臣该死。但臣对殿下,绝无二心!臣愿配合锦衣卫,交代所有关于天狼的事情。只求殿下开恩,罪及臣一人,放过臣的妻儿老小!”
茹瑺说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他知道,谋逆之罪,十恶不赦。太孙绝不可能留他。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朱允熥居高临下地看着茹瑺,眼神深邃如渊。
这番话,九分真,一分假。茹瑺出卖天狼,最核心的动机是为了保住他现在的荣华富贵和身家性命。
但那又如何?
只要他想做大明的官,只要他怕死,这把刀,就能为大明所用。
朱允熥转身,拿起桌上那块拼凑完整的狼首玉玦,走到火盆前,随手一抛。
“当啷。”
玉玦落入烧得通红的银丝炭中,瞬间被火舌吞没,发出细微的炸裂声。
茹瑺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火盆中逐渐发黑碎裂的玉玦。
“殿下……这……”
“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朱允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锦衣卫查得很清楚了。天狼首领‘孤狼’已经落网,天狼暗网的最高联络人‘白山’,在白山谷突围时,被魏国公的火炮炸成了肉泥,尸骨无存。”
茹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朱允熥端起茶盏,继续拨弄着茶叶,语气平淡:“聚源号的案子,是几家江南士绅贪图铁道补偿银,雇人毁坏官苗。如今首恶已诛,案子已经结了。”
“大明没有前元暗桩,兵部更没有白山。”朱允熥抬眼,目光如刀般钉在茹瑺身上,“孤面前跪着的,是大明的兵部尚书、内阁大学士,茹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