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冷酷无情 (第2/2页)
,头颅徐徐转向清风观所在。
随即,“他”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径直朝着清风观的方向走去。
沈回瞧着自己稳定的步伐,起初还试着去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试了几次之后,便渐渐歇了念头。
他咂摸出些滋味来了。
人有三魂。
胎光主生命,为生机之根;爽灵主智慧,为神志之本;幽精主情欲,为爱恨之源。
三魂各有所司,缺一不可。
而此刻他这躯壳之内,只余胎光与爽灵二魂,幽精已被收进了葫芦。
这个念头刚一落定,沈回便顿觉恍然。
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自己会变得如此干练。
只是晃了个神的功夫,杀人、搜尸、取物、展卷、练法,一气呵成,半分拖沓也无。
试问,一个只余理智和求生本能的人,还能做什么?
答案唯有一个——活下去。
不惜一切,不计代价地活下去。
没有情欲催动的念想,没有爱恨牵引的执念,只有一条光秃秃的底线横在心口:
不能死。
而为了守住这条底线,这具身体会做出什么事来?
无非是……清剿威胁,擢升实力。
这便是失了幽精的“沈回”。
无需怒火以壮胆气,无需恐惧以持警觉,无需悲戚以铭教训,甚至无需对“活下去”这三字抱持半分热忱。
活下去,不过是胎光刻进骨血的本能,而爽灵会调动一切智识去执行这个本能。
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而此刻,这台无魂之躯正往清风观而行。
去作甚?
沈回循着那残存的理智一推,答案便如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
去杀济尘。
既能涨些修为,又可多得一口护身的剑。
还真是……冷酷无情啊。
沈回继续观察着,逐渐又瞧出了些旁的端倪。
这身子行路的姿态虽然稳健,可每走一段便会停下来暗自调息,时而还要偏头嗅那风中的气味。
他又想起了大师伯说出的另外两魄的名字:吞贼,非毒。
吞贼主免疫,非毒主驱邪。
如今这两魄也一并去了,只留其余五魄撑着一副皮囊。
换言之,他眼下这具身子,便如一只薄胎瓷瓶。
外头瞧着光鲜,内里却处处都是破绽。
虽然是筑基之境,却极易中毒,内息紊乱,脆弱得不堪一击。
爽灵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脆弱之处,正在调动一切可用的手段来弥补。
如若不然,怕是走不到半途便要倒下了。
沈回看着路边的枯草从自己膝边擦过,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此刻就像个被塞进马车里的看客,车夫是爽灵,马是胎光,而他自己,那个本该握着缰绳的人,反倒被丢进了车厢。
他忍不住问自己,此刻这个走在路上的人,还能叫沈回吗?
胎光这根命烛还烧着,爽灵这盏智灯还亮着。
可少了幽精,便少了七情六欲,少了爱与恨,少了怕与盼。
那他还剩下什么?
一个能思考、能呼吸、能杀人的……物件?
幽精主情欲,是爱恨之源。
听起来倒像是三魂里最无用的那个。
求生有胎光,谋事有爽灵,幽精不过是个添头。
那些情啊爱啊恨啊,于生死关头,为之何用?
他试着反问自己:果真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