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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毛人凤的笑面虎,庆功宴上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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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毛人凤的笑面虎,庆功宴上的暗箭 (第2/2页)

兄弟,不成敬意。回头到了上海,尽管来找我,吃喝玩乐一条龙,我郑六全包了。”

    三个人接过金条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颤,不是激动,是尴尬。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毛人凤捏着金条,眼睛眯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了一套话术。先聊上海的战果,再聊活动经费的使用,然后不经意地提到上海区几笔说不清楚的黑市交易,最后旁敲侧击地暗示郑耀先在上海有没有中饱私囊、拥兵自重,

    这是他跟戴笠汇报之前的预演。如果能从饭桌上套出郑耀先的马脚,就是一份送到戴笠案头的投名状,

    但郑耀先直接把金条拍在了桌上。

    这一手太狠了。

    你想盘问我在上海有没有捞钱?我直接告诉你:我就是捞了,不仅捞了,我还分给你了。你是接还是不接?

    接了,你就是同谋。回头你去跟戴笠告状,说郑耀先在上海贪污,戴笠第一个问你:那你手里那根金条哪来的?

    不接,你就是不给面子。在座的人都看着呢,你一个人不收,其他三个人怎么办?

    进退两难。

    毛人凤选择了收。

    他把金条揣进了长衫的内口袋里,笑容重新挂回了脸上,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耀先兄太豪爽了。来来来,继续喝,今晚不醉不归。”

    接下来的酒局顺畅了很多。有了金条打底,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偏向了轻松的方向。聊上海的舞厅和跑马场,聊南京最近的物价,聊处里谁升了谁降了。

    毛人凤试着把话题往活动经费上引了两次,都被郑耀先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轻巧地带了过去。

    “经费?那玩意儿在上海跟流水似的花,今天买情报明天买线人,后天还得给法租界的巡捕送红包。你要问我花了多少,我还真算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账本随时可以查。”

    他拍了拍胸脯,“人凤兄要是不信,回头我让宋孝安把账本寄过来,你亲自过目。”

    毛人凤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信你还不行嘛?耀先兄说花在刀刃上,那就是花在刀刃上。来来来,不谈公事了,喝酒喝酒。”

    黄酒喝了五壶。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周树昌喝得满脸通红,被方政阳扶着下了楼。陈科长酒量不错,还算清醒,客气地跟郑耀先告了别。

    毛人凤最后一个走。

    他在包房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郑耀先一眼。

    “耀先兄,处座让你留在南京休整,你可别闷出病来。改天我再请你出来走走。”

    “好,人凤兄有心了。”

    毛人凤走了。

    郑耀先独自坐在包房里,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黄酒。

    他端着杯子,慢慢地抿了一口。

    毛人凤今晚的意图他看得一清二楚。摸底、试探、找把柄,这是鸡鹅巷最常见的手段。毛人凤想要的不是金条,是信息,

    但郑耀先用金条堵住了他的嘴。

    金条是毒药,吃下去就吐不出来了。

    他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来穿上大衣,走出了包房。

    夫子庙的街上还很热闹。戏园子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小吃摊的蒸笼冒着白汽,卖糖葫芦的老头举着一根插满山楂的草靶子沿街叫卖。

    郑耀先走在人群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得很慢。

    他看起来像一个微醺的闲人在消食散步,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但他的右手,在大衣口袋里,正在捏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撕碎的半截戏票。

    他不记得这张戏票是什么时候被塞进他口袋里的。可能是在酒楼门口的时候,可能是在上楼梯的时候,也可能是在他脱大衣挂在衣钩上的某一个瞬间,

    但他认识这张戏票上的字。

    “夫子庙大华戏院,第七排,丁座。”

    票的下半截被撕掉了,只剩上半截,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他在南京只见过一次的信号。

    陆汉卿。

    郑耀先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继续以同样的速度走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心跳加快了。

    陆汉卿在南京,而且就在附近。

    他在大衣口袋里把那半截戏票攥成了一团。

    今晚不行,今晚他身上可能有人盯着。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传达室的老头儿一定记下了他离开的时间。毛人凤的那三个人里面,至少有一个会在事后向鸡鹅巷报告今晚饭局的内容。

    明天。

    明天找机会甩掉尾巴,去赴这个约。

    他在夫子庙的河边站了一会儿。秦淮河的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像碎掉的金箔。

    一阵冷风吹过来,他紧了紧大衣的领子。

    深秋的南京,比上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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