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7章 民心齐,大车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57章 民心齐,大车行 (第2/2页)

两百出头。

    此刻,张家湾的城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顶盔贯甲的精锐。

    城门楼上,“大明驸马都尉巩”的认旗在晨雾中猎猎作响。

    驸马都尉巩永固亮面齐腰甲,头戴红缨铁盔,双手按着剑柄立在女墙后。

    盯着西北边通往京城的官道方向。

    他双眼熬得通红,眼底布满血丝。

    十四日深夜,他接到皇帝密旨,带着五百心腹亲兵连夜缒城而出,接管通州防务。

    这几日,他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在通州疯狂搜罗船只,调度运河漕船。

    十六日,流贼全面围困北京。

    巩永固按照密令,在通州城留下一千兵马死守航道,自己带着剩下的千余通州兵马进驻张家湾卫城。

    接管城防,加固城门,备齐滚木礌石。

    皇帝密旨里没写全盘计划,但巩永固隐约猜到了。

    皇上要南迁,这也是他最想看到的!

    但他心里极其悲观,京城十几万张嘴,禁军烂成了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陛下想出来的话,应该带两千骑精兵突围即可,让他准备那么多船只是为何。

    “驸马爷!起雾了,看不清三里外!”

    一名家将凑上前,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巩永固没吭声,攥着剑柄的指节骨节分明。

    京城方向昨夜那沉闷的火炮声和冲天的红光,他在城头看得真切。那是大明京师沦陷的丧钟,每一声都砸得他心头滴血。(哪怕更远点的通州也能看到听到。)

    “守好各自的位置。”巩永固嗓音沙哑,他的职责是固守,所以他不能妄动。

    “任何人敢靠近城池半步,乱箭射死!”

    城外的晨雾越来越浓。

    突然,极其急促的马蹄声从西边的雾气中传出。

    马蹄声杂乱狂暴,全是在榨取战马最后的体力。

    “弓弩手准备!”家将厉声断喝。

    城头上,几百张硬弓即刻拉满,寒芒逼人的箭簇牢牢对准了浓雾深处。

    “别放箭!是自己人!”

    浓雾被撞开,几骑浑身是血的骑兵狂飙而出。

    跑在最前面的一人,头盔早没了踪影,身上的鸳鸯战袄被血水和泥浆糊成了一团烂布。

    他背上,赫然插着一面代表大明东宫前锋的令旗。

    “吁——!”

    斥候在护城河的吊桥前死命勒住马缰。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口鼻里喷出大口带血的白沫。

    他仰起头,冲着城头那面驸马认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大明太子前锋营夜不收!奉旨探路!”

    “太子殿下前军,距此不足五里!”

    城头上,巩永固身躯一震,原本安静的城墙上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巩永固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亲兵,半个身子探出女墙,厉声怒吼:“皇上呢!圣驾何在!”

    那斥候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皇上……皇上亲率精锐,在后军队尾断后!”

    “皇上有旨,命前军不得停留,直入张家湾!”

    巩永固愣住了。

    他盯着血葫芦一样的斥候,第一反应是荒谬。

    皇上断后?

    那个在深宫里待了十七年,遇到丁点挫折就下罪己诏,被流贼逼得几近疯狂的崇祯皇帝,在断后?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放肆!”巩永固目眦欲裂,“皇上乃万乘之尊!怎会以身犯险!说!大队人马是不是已经溃了!”

    斥候急得直捶冻土,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裹着的腰牌,拼尽全力扔上城头,“驸马爷请看!这是小人的腰牌!”

    亲兵捡来腰牌递上,巩永固只扫了一眼铜铸的腰牌上,东宫前锋营的编号、名姓清清楚楚,是内廷御制的真东西,假不了。

    “驸马爷!小人句句属实啊!”

    “后方派了人传了战况以安军心,流贼三千先锋咬上来,皇上亲自跨上战马,带头冲阵!一轮火铳加反冲锋,把流贼全踏成了肉泥!”

    “皇上就顶在最后头!后方捷报频频!”

    巩永固太熟悉自己的妻兄了。正因为熟悉,此刻才令他难以置信。

    皇上在拿自己的命,给这十里长的军民队伍填坑挡刀子。

    “传我将令!” 他剑锋直指西方,厉声下令:“先遣两队哨骑,即刻快马向西,探明圣驾确切位置、贼兵动向,沿途安抚军民,速去速回!”

    “其余将士,立刻披甲整队!西门留五百营兵死守城池码头,余者随我出城接应!”

    “开西门!放吊桥!”

    城门内,沉重的门闩被迅速抽离。两扇包铁的大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猛地洞开。沉重的木质吊桥重重砸在城壕两岸,激起尘土。

    四匹哨骑早已翻身上马,马蹄踏破烟尘,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