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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寒微人,家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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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寒微人,家国心 (第1/2页)

    广渠门大开。

    上千辆装满金银和辎重的大车,碾上还算平整的官道。

    车轴早就浇了油,可是因为每辆都是满载,仍然发出嘎吱声。

    为了加快速度,车夫和随军的力士们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抠住木制辕杆,肩膀顶着车厢,额头青筋暴突,连大气都不敢喘。

    万人护着车队摸黑前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骡马的响鼻。

    远处,闯军左营的方向,大火烧透了半边天。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随行将士煞白的脸上。

    一骑快马从前阵奔来。

    许平安勒住缰绳,脸甲上蒙着一层黑灰。

    “陛下!是唐总兵的旗号!”

    许平安声音发哑,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唐总兵趁着贼兵松懈,直接凿穿了他们的老营!贼军左营炸营了,这帮畜生正自相残杀!”

    朱由检骑在马上,停在一处高坡上。

    天子剑悬于腰间,远处跳动的火光映在方叶明甲的护心镜上,冷芒沉沉。

    他盯着那片火海。

    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这支驻扎在广渠门外的闯军偏师,是他南撤路上的催命符。车队带着几百万两现银,根本走不快。只要被这股游骑咬住,拖到天亮李自成大军反应过来,损失难以估量。

    唐通这个老兵油子,在泼天富贵的刺激下,拼出了边军最凶悍的血性。

    “传令。”

    朱由检一抖缰绳。

    “全速往前!去跟唐通汇合!”

    锦衣卫缇骑四散奔出,将皇命传达至全军。

    队伍的速度陡然拔高。推车的军汉咬碎后槽牙,脖子上的大筋根根暴起。几个力竭的步卒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后面的人二话不说顶上去,用肩膀死死抵住冰冷的车板。

    半个时辰后。

    广渠门东面五里,官道。

    火把一根接一根点燃,驱散了周遭粘稠的黑暗。

    唐通麾下的四千蓟镇精骑在官道两侧迅速散开,列出外围警戒阵型。

    战马不安分地踩踏着冻土。马蹄上、马身侧的皮甲上,全是滴答作响的浓稠血浆。

    这股冲鼻的血腥味,直接盖过了夜风里的寒气。

    队尾侧方田地,一大队人马过来,唐通一眼看到前方身穿方叶甲的皇帝,排众而出。

    唐通下马大步流星走到御马前,单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黄土地上。

    甲片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臣唐通!”

    他仰起头,嗓子因为嘶吼过度劈了音,粗砺中透着狂热。

    “救驾来迟,请陛下治罪!”

    周遭火把的光亮跳跃,打在这位边关悍将满是血污的脸上。

    朱由检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立刻出声。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唐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他是个聪明人,白天守城,夜里擅自出城劫营。打赢了是首功,但在多疑的皇帝眼里,这也叫不遵军令、私自浪战。

    朱由检翻身下马。

    战靴踩在官道上,溅起微尘。

    他大步走到唐通跟前,伸出戴着精钢护手的双手,一把攥住唐通粗壮的胳膊,将这虎背熊腰的汉子硬生生拽了起来。

    “何罪之有?”

    朱由检扬起右拳,重重捶在唐通胸前的护心镜上。

    一声闷响传出老远。

    这不是朝堂上的虚礼,这是战场上男人之间的过命交情。

    唐通被这一拳捶得胸腔震荡,眼眶猛地胀红。

    “唐卿!”

    朱由检转过身,视线扫过两侧那些满身煞气、眼神凶悍的蓟镇骑兵。他刻意拔高了音量,让这四千儿郎听得清清楚楚。

    “你没让朕失望!”

    “你带着蓟镇的弟兄们,用手里的刀告诉了那帮流贼!”

    “大明的官军,还没死绝!”

    朱由检回过头,直视唐通。

    “此功,朕记下了!”

    “到了南京,朕亲自为你加官晋爵!世袭罔替!”

    唐通的呼吸彻底乱了。

    世袭罔替。

    他在九边吃风咽沙、刀口舔血半辈子,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封妻荫子、与国同休的泼天富贵!

    在此之前,他卖命,多半是慑于天子之威。

    而现在,这位传闻中刻薄寡恩的皇帝,不仅亲自拔剑断后,更把最大的许诺当着全军的面砸在了他脸上。

    唐通抬起全是血污的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臣这条烂命,就是陛下的!”

    “谁敢拦驾,臣第一个活劈了他!”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身上马,天子剑出鞘,剑尖前指。

    “出发!”

    号令层层传递。

    除了天子、主将和探路的斥候,所有骑兵皆是牵着马走。

    不少蓟镇骑兵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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