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别离 (第1/2页)
郑朱曦的重瞳异相就像是黑白分明的眼眸多出了半截烛火,她望着丁松言,星光与烛火皆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个……”少女表情茫然,嗓音低低地说道。
丁松言看着郑朱曦,沉默了下道:
“换做是别人,我肯定不讲,等过段时日,就自己找个好的理由开解自己,不再纠结。
“其实,我前段时日追寻‘魔君’的潜藏布置,除了想还原真相也是希望借此说服自己是敌人太厉害了,内心不断找补。我宁愿,宁愿自己是判断错了,是经验不足,是脑子不好,可惜,我每个判断都是对的。”
郑朱曦迷茫摇头: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我,我想不清楚。”
她的表情带上了几分痛苦。
不等丁松言回应,少女退了两步,飞快说道:
“我,我回去好好想想。”
看着郑朱曦的背影快速离开,消失在门口,丁松言出神了好一阵,走至院中,坐到了石桌旁边。
他抬头望着天边,看到碧空似洗,阳光灿烂,看到层云染红,霞光低垂,看到天际如同火烧,高空变得灰蓝,看到不同之红逐渐被暗色吞没,看到繁星装点起黑夜。
突然,虚掩的院门被人推开了。
穿着素白孝服的郑朱曦出现於丁松言的视线内,她眼睛依旧浮肿,这十多日下来,整个人都清减了不少。
丁松言刷地起身,迎了过去。
郑朱曦抿了抿嘴唇,看着师弟道:
“我,我还是想不清楚,我想听听我娘会怎麽说。”
“好。”丁松言嗓音低沉地点头。
他就要走出院子,前往群星殿,正好轮到他和郑朱曦守灵了。
郑朱曦望了眼门口的食盒,默然两息道:
“先把饭食吃了再去吧。”
…………
深夜,灵堂前只剩下丁松言和郑朱曦。
看了眼还在烧着纸钱的火盆,郑朱曦站起身来,走向灵堂後方。
丁松言少有地越过五丈距离,跟着师姐停在了棺柩侧面。
他已开启了阴眼,看见了身穿群星黑袍、染着阴绿的师父鬼魂。
普通人,阴魂顶多在屍体旁逗留两日,就会逐渐进入幽冥之地,等到头七再返回,其後完全归於阴曹地府,中间若是受到外在因素影响,则会成为孤魂野鬼,而对法境的高手来说,阴魂执念稍微强点,就可能在屍体旁徘徊个一两年。
望着陶问书的鬼魂,丁松言忽然发觉这是自己第一次把走阴通幽用在正途。
要知道,走阴通幽最初除了问鬼神事,就是帮亲眷沟通亡者,传达哀思。
“师父。”丁松言嗓子有点发紧地喊道。
“松言。”陶问书的鬼魂做出了回应。
听到母亲熟悉却阴冷的嗓音,旁边的郑朱曦一下又流出了眼泪。
“娘!”她抽泣着喊道。
可陶问书却听不见。
怕“镇妖祛邪”对师父鬼魂造成太大伤害,丁松言没做寒暄,只是对陶问书道:
“师姐就在我身旁。”
“曦曦……这段时日我都有看到她,让她不要再哭了。”陶问书的鬼魂比白照临的灵动一些,但也还是有了较为明显的浑噩。
郑朱曦哭得更厉害了。
丁松言直入正题,吐了口气道:
“师父,我们事前已得知两面族想对付您,赶回平湖山的途中,弟子担心全力施展轻功会消耗过多,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将导致自己不得不燃烧浑沌之力,从此停滞在法境,故而选择了乘马,最终慢了那麽一些,未能帮上您。
“您,您怎麽看待这事?”
这就是走阴通幽和活人交流的区别,否则丁松言都无需用问题的形式收尾。
陶问书的鬼魂望着丁松言,表情微有变化叹了口气道:
“人皆有私心,为师也不例外,要不是为了坚持对错,为了持正剑之名,我不会如此仓促地答应白照临的生死擂,这件事,我对子明,对曦曦,都很愧疚。
“松言,你若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或已教导五年、十年,你做这样的选择,为师或许会有点失望,但你拜入我门下也才一年出头,换做是我,可能也会犹豫,不愿牺牲自己的将来,这是其一。
“其二,你真要那麽做,为师也会阻止你,宵明宗全宗上下、历代祖师,都盼着你能踏入天人境,彻底完善《周天星斗书》和《烛照长夜经》。
“我陶问书个人性命事小,宵明宗未来事大。”
丁松言鼻子微酸,但还是忍住了,郑朱曦早已泪痕斑驳。
陶问书鬼魂的神情从坚决变得柔和:
“其三嘛当师父就像为人父母,都是盼着孩子更好,哪会希望他为了自己牺牲掉将来。”
丁松言再也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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