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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毒茶又害武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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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毒茶又害武库官 (第2/2页)

锁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李昭德手里,一把在兵部尚书手里。

    兵部尚书的钥匙从来没有离过身,李昭德的钥匙在成纪被人偷了。

    偷钥匙的人不是外人,是兵部内部的人,知道李昭德住在哪里、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他睡觉前会摸钥匙的人。

    他的同僚,他的下属,他的朋友。

    他信任的人。

    “萧公子。”

    阿九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兵部送来的名单,天宝十四载以来所有接触过密档柜的人员名单。”

    萧烟接过去翻开。

    名单上列着七个人,李昭德、兵部尚书、兵部侍郎、以及四个兵部主事。

    李昭德在成纪,兵部尚书和侍郎可以排除,他们不需要偷钥匙,他们有自己,剩下四个主事。

    周义、赵德胜、钱满仓、孙长庚。

    周义跟太医署那个周明义不同人,他是兵部甲库的主事,管着兵部的所有图籍档案。

    赵德胜是兵部武库的主事,管着兵器铠甲。

    钱满仓是兵部军需库的主事,管着粮草辎重。

    孙长庚是兵部驿传司的主事,管着公文传递。

    四个人都有可能。

    都能接触到密档柜,都知道李昭德的住处和习惯,都能在李昭德不在的时候拿到钥匙。

    但其中一个人做了,剩下的三个人不知道。

    上官楼把这四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在每一个名字后面写上了他们的职务和可能接触密档柜的方式。

    “上官姑娘。”

    老赵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铁匣子。

    铁匣子不大,一尺见方,表面刷着黑漆,漆面上有被撬过的痕迹,锁鼻歪了,锁掉了,挂在锁鼻上晃来晃去。

    “这是在李昭德的办公房里找到的,密档柜,被人撬了。”

    撬锁的人没有用钥匙,是直接撬的。

    他偷了李昭德的钥匙,但没有用。

    因为他撬锁的时候李昭德的钥匙还没送到他手里,他等不及了,撬了。

    他为什么要等不及?

    因为钥匙在成纪,在武家老宅里,要送过来需要好几天。

    他等不了好几天,他必须在兵部的人发现李昭德跑了之前把东西拿到手。

    所以他撬了。

    上官楼接过铁匣子翻过来看底部。

    底部的铁皮上有一道划痕,很深,划痕的边缘有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不是锈,是血。

    她用手指摸了摸,血已经干了,凝固在铁皮上,像一小块暗红色的漆。

    她取出探针轻轻刮了一下,把刮下来的粉末放在白布上。

    粉末是暗红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人血。

    撬锁的人手被划破了,血滴在铁匣子上,干了,留下了这一小片痕迹。

    血里有东西,不是血细胞,是别的东西。

    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点粉末,舌尖上传来一股极淡的苦味,混着金属的涩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腻。

    ****。

    撬锁的人长期接触****,手上沾了毒,血里也带了毒。

    兵部的人,谁长期接触****?

    武库。

    ****是制造毒箭的原料,武库的主事赵德胜管着所有的毒箭。

    他每天都要接触****,手上沾了毒洗不掉,渗进皮肤里,进了血里。

    血里有****的人,就是撬锁的人。

    上官楼把那片沾了血的白布装进小瓷瓶里封好。

    “赵德胜在哪里?”

    阿九跑出去问了一圈跑回来了,气喘吁吁道:“赵德胜今天没来,告假了,说是身子不舒服。”

    “他家在哪里?”

    “崇仁坊,十字街北第一巷,赵宅。”

    崇仁坊。

    又是崇仁坊。

    武三思在崇仁坊,周明义在崇仁坊,孙德茂在崇仁坊,赵德胜也在崇仁坊。

    崇仁坊是武三思的大本营,他的人都在这里。

    上官楼站起来。

    萧烟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两个人走出六处,穿过几条巷子,到了崇仁坊十字街北第一巷。

    赵宅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墙不高,门是红色的,漆面还新,刚刷过不久。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没有声音,黑洞洞的。

    萧烟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没有人,正房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上官楼跟在后面,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根最长的银针。

    她走进正房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血腥味,是药味。

    ****的气味,苦涩的,刺鼻的,从里屋飘出来。

    她走到里屋门口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赵德胜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朝上,眼睛闭着,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但他的脸色不对,发青,嘴唇发紫,指甲发黑。

    钩吻中毒。

    跟孙德茂一样的死法,一样的毒。

    他的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只茶杯,茶杯里的茶还有半杯。

    她走过去拿起茶杯凑到鼻尖下嗅了嗅,钩吻,很浓的钩吻,混在茶里。

    他不是自杀的,是被人灌了毒茶,然后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伪装成睡觉的样子。

    杀他的人不想让人发现他死了,至少不想马上发现。

    他在争取时间。

    争取跑得更远的时间。

    上官楼蹲下来检查赵德胜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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