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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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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暗涌 (第2/2页)



    陈满仓架着鹰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被风吹起来的雪沫子,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王建民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

    那狗东西的性子,跟上一世一模一样——占不着便宜就翻脸,翻脸就下黑手。

    他得抢在前头。

    陈满仓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苍鹰,那鹰正歪着脑袋看他,黄澄澄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咱俩得加把劲儿了。”他低声说。

    那鹰扑棱了一下翅膀,像是在回应。

    下午,陈满仓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村里溜达闯脸,而是架着鹰出了村,往黑瞎子岭方向走。

    他要去看看地形。

    上一世他在山里待了十几年,哪条沟有野猪,哪片林子有狍子,哪座山头有熊瞎子,他一清二楚。

    可现在这个时间点,他还没进过深山,得先去踩踩道儿。

    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越走雪越深,林子越密。

    走了大约一个钟头,他到了一处山脊。

    站在山脊上往下看,是一片慢坡,坡势平缓,漫山遍野的枯草黄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坡底下是一条干涸的沟塘子,两边长着密密麻麻的灌木丛。

    陈满仓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这片地方,他记得。

    上一世,有一年秋天,他在这条沟塘子里碰到过一头大野猪,少说三百斤。

    要是能搞到一头野猪,那可就不是改善伙食的事儿了——一头大野猪,少说二三百斤肉,拉到公社去卖,能换好几百斤粮食。

    不过野猪不是好对付的。

    尤其是挂甲的野猪,肩膀上那层松油沙土结成的壳子,刀砍不动,斧劈不进。

    猎人们管那叫“挂甲”,是野猪的天然铠甲。

    陈满仓正琢磨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狗叫。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狗叫声越来越近,中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嘶吼的声音。

    野猪!

    陈满仓心里一紧,赶紧把鹰扁在手里,猫着腰往旁边的一棵大松树后面躲。

    他刚藏好,就看见沟塘子里冲出来一头黑乎乎的东西——大野猪,少说二百七八十斤,嘴里喷着白气,低着头往前冲。

    野猪后面,两条狗一黄一花,紧咬着不放。

    黄狗窜上去咬野猪的腋下,花狗绕到后面掏屁股。

    野猪被咬得嗷嗷叫,猛地甩头转身,把两条狗甩了出去,然后低头就朝花狗冲过去。

    花狗灵活,一甩尾巴躲开了,把野猪往旁边引。

    那黄狗又从侧面窜出来,一口咬在野猪的右前肘下。

    野猪吃痛,调转方向去拱黄狗,花狗又绕到后面下口。

    两条狗配合得默契,把野猪耍得团团转。

    陈满仓蹲在树后,看得手心直冒汗。

    他认出了那两条狗——黄狗是村里赵老四家的,花狗是李老三家的。

    这两条狗都是山里跑熟了的猎狗,专门撵野猪用的。

    有狗就有人。

    果然,山坡上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人举着一把长刀冲了下来。

    那人陈满仓认识——李宝宝,靠山屯出了名的愣头青,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宝宝手里举着一条水曲柳长棍,棍头套着一把二尺长的尖刀,气势汹汹地冲进战场。

    说来也怪,那野猪看见李宝宝,竟然不去追狗了,闷着头就朝人冲了过来。

    一人一猪,狭路相逢。

    陈满仓心里一沉:“完了,这愣子要吃亏。”

    他刚要喊一嗓子提醒,就见那野猪猛地一甩头,猪头像大棒槌一样抡过来,正砸在李宝宝胸口上。

    李宝宝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摔在坡上,滚出去好几米远。

    那野猪还不罢休,低头就要去拱。

    陈满仓来不及多想,从树后闪出来,抄起手里的苍鹰——不对,鹰不能放,苍鹰不是狗,对付不了野猪。

    他把鹰往身后一藏,另一只手摸到了腰里的柴刀。

    可就在这时,沟塘子对面又冲出来一个人。

    “宝!”那人喊着,手里攥着一把手斧,嗷嗷叫着冲下了山坡。

    是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脸生的很,不是靠山屯的。

    那年轻人冲进战场,二话不说,轮着手斧就朝野猪砍。

    野猪被两面夹击,更加暴躁,猛地一转身,猪头狠狠一甩,把那年轻人也抽飞了出去。

    年轻人摔在枯叶堆里,半天没爬起来。

    陈满仓心里直骂娘——这俩愣子,头一回打猎吧?连野猪的规矩都不懂。

    野猪这畜生,认人不认狗。只要有人迎头,它就不管狗了,专门冲人去。这俩小子倒好,一个接一个往前送。

    眼瞅着那野猪又要去拱倒在地上的年轻人,陈满仓咬了咬牙,从树后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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