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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笔墨换粮 县衙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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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笔墨换粮 县衙藏锋 (第2/2页)

造诣,便是县学诸生、衙门文吏,也少有能及!”

    老儒深耕笔墨一生,眼光毒辣精准,一眼便看出其中门道。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全城嘲讽愚笨落魄、屡试不第的寒门小吏,竟藏着这般顶尖的写字功底!

    世人皆以为他无才无能、科举落第是天资愚钝,殊不知,原主屡试不中,非笔墨不行、非经义不通,乃是寒门无名师指点、无权贵举荐、考场昏暗、阅卷徇私,硬生生埋没了人才!

    周老夫子看着纸上工整字字,又看向眼前满身伤痕、依旧脊背挺直的青年,心中惋惜更重,随即果断开口:

    “不必半价!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不占读书人便宜!”

    “你有这般真才实学,该当市价便是市价!从今日起,我铺中所有誊抄书卷、代写文书、修补文集的活计,尽数交由你来做!”

    “老夫先予你二十文预付工钱,你且去买粗饭充饥、抓些草药敷伤,后续工钱,按活结算,绝不拖欠!”

    一语落定,生路彻底打通。

    陈砚心中微松,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微光。

    果然。

    世道再浑浊、豪强再嚣张,真本事永远是乱世硬通货。

    张怀安能封尽市井劳力之活、封尽乡邻借贷之情,却封不住一身真才实学。

    他微微垂首,郑重拱手:“多谢老夫子成全。”

    “不必谢我。”周老夫子摆了摆手,神色感慨,“是你自身功底过硬,才有这份生路。世道亏欠你的,笔墨才华,从不亏欠。”

    说罢,老者取来二十文铜钱,递至陈砚手中,又抱来厚厚一摞待抄的启蒙书卷与诗文残卷。

    “这些皆是乡塾所需抄录课本,时限宽松,你可慢慢抄写,保重身子为先。”

    陈砚接过铜钱,掌心触到冰凉厚重的质感,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份干干净净、凭本事挣来的活命钱粮。

    五文家底,加二十文新酬,二十五文铜钱,便是他破局的第一笔资本。

    不多,却足以续命、足以疗伤、足以稳住脚跟。

    他郑重收好铜钱,看向满桌书卷,眸光愈发坚定。

    有活计,便有源源不断钱粮。

    有钱粮,便能养伤、便能立足、便能徐徐布局。

    绝境死局,已然撕开第一道裂口。

    就在陈砚安心接下活计,准备伏案抄书之时。

    街外,一阵整齐的衙役踏步声,由远及近,铿锵落地,穿透街市喧嚣,直直停在书铺门口。

    数道灰色官服身影伫立门外,腰挂腰牌、手持水火棍,面色严肃、气势凛然。

    为首一人,身着县衙典吏服饰,面容干瘦、眉眼刻薄,眼神阴沉沉望向铺内。

    此人,陈砚记忆深刻。

    陈留县衙刑房典吏,赵书办。

    平日里依附县衙主簿,趋炎附势、媚上欺下,常年收受张大户好处,是张家安插在县衙的一条走狗。

    赵书办目光精准锁定案前的陈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嘲讽的笑意,高声开口,声震铺内:

    “陈砚!县衙传讯,即刻随我回衙问话!”

    一声喊话,瞬间打破书铺安宁。

    周老夫子面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刚得生路,祸事又至!

    陈砚缓缓抬首,眸光平静无波,心底却是瞬间通透。

    他猜到了。

    张怀安断生计、封门路只是第一步。

    封不住他的笔墨生路,便立刻动用官府之力,再次出手打压!

    明面上不打不杀,不动私刑、不沾人命,规避御史巡查风口。

    暗地里,借县衙公事之名,层层传唤、次次刁难、日日纠缠。

    不让他养伤、不让他谋生、不让他安稳立足。

    只要他稍有营生,便立刻传唤问话、牵扯旧案、百般刁难,耗他心神、断他活路、毁他机缘!

    阴毒算计,步步紧逼,招招诛心!

    赵书办跨步入门,居高临下俯视陈砚,语气极尽轻蔑拿捏:

    “怎么?昔日清高耿直的陈小吏,如今落魄落魄成这般模样,倒是还有闲心抄书谋生?”

    “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啊!”

    他刻意顿了顿,眼神阴鸷施压:

    “别磨蹭,速速随我走!县衙传唤,公事紧要,胆敢拖延抗拒,便是藐视公堂、违抗官差,罪加一等!”

    身后数名衙役随之踏前半步,水火棍重重一顿,威势逼人,刻意施压。

    寻常落魄小民,面对官差威压、公堂传唤,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惶恐跪地。

    可陈砚立在案前,脊背挺直,神色平静,眼底无半分慌乱惧色。

    他心中早已看透对方算计。

    所谓问话,皆是借口。

    无非是张家授意,借官权百般刁难,不让他有片刻喘息之机。

    去,便是无休止盘问、冷辱、消耗、刁难。

    不去,便是违抗官差、藐视公堂,直接定罪收押,打入大牢。

    进退皆是陷阱,左右尽是杀机。

    一旁的周老夫子见状,连忙上前拱手,温声求情:

    “赵书办,陈砚身负重伤,伤势未愈,如今孱弱不堪,可否容他休养两日,再赴县衙回话?”

    “休养?”

    赵书办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蛮横:“公堂公事,岂容一介废吏随意拖延?”

    “老夫子,劝你少管闲事!此人是身带污名、革职待查的罪吏,你与其牵扯过深,小心惹祸上身,连累你的书铺!”

    一句话,赤裸裸的威胁。

    直接震慑周老夫子,不准任何人帮扶陈砚。

    周老夫子面色一滞,终究只是一介布衣老儒,无权无势,面对县衙典吏的官威威胁,无力抗衡,只能满心无奈,退至一旁。

    赵书办见状,愈发嚣张得意,冷喝一声:

    “陈砚,走!”

    全场威压尽落陈砚一身。

    绝境再次降临,死局步步收紧。

    可下一秒,陈砚缓缓抬眸,清冷目光直视嚣张跋扈的赵书办,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弧。

    逼我入局?

    好。

    那我便顺势入局。

    躲无可躲,便不躲。

    避无可避,便直面。

    张家想借官权困杀我?

    那我便踏入县衙,借公堂之势、借律法之威、借御史大势,反手搅动整个陈留县衙的浑水!

    他缓缓放下手中毛笔,神色从容,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

    “不必催促。”

    “我随你去。”

    “今日县衙一趟,不是祸事。”

    “是我陈砚,重入公门、再定乾坤的第一步!”

    风起青萍,暗流汹涌。

    小小陈留县衙,即将迎来一场寒门微吏的逆势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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