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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8章 周老三封死后街,陈浪把亏账摆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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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28章 周老三封死后街,陈浪把亏账摆上桌 (第2/2页)

  晌午前,三人背着两篓货去了镇后街。

    第一家小收货点,老板原本伸手要翻篓。

    一听是陈浪带来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今日货满。”

    李二牛往屋里看了一眼。

    空盆摆了一地。

    “这也叫满?”

    老板低头擦秤。

    “不收就是不收。”

    第二家说掌柜不在。

    第三家更干脆。

    门板半合。

    里面的人隔着缝道:“别问,今日不收外头海货。”

    李二牛脸红了。

    “前两天不还收货吗?”

    那人往码头方向瞥了一眼,没再说。

    孙铁柱背着竹篓,肩膀沉了下去。

    周老三不只在码头有秤。

    他的手已经伸进了镇后街的门缝里。

    又走了两家。

    还是一样。

    日头升高。

    竹篓里的小蟹开始翻白。

    几根蛏子闭壳发软。

    李二牛蹲下看了一眼,急得直拍大腿。

    “浪哥,再拖下去,全砸了。”

    孙铁柱声音低了。

    “周老三根子太深,咱普通人怕是斗不过。”

    这话一出,李二牛也不吭声了。

    旁边几个镇上闲人靠在墙边看笑话。

    “听说这就是陈浪?”

    “前阵子卖大货挺风光。”

    “风光啥呀,周三叔一句话,后街都不敢收。”

    几人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笑,目光死死盯着陈浪一行人,等着看他们狼狈离场。

    李二牛猛地抬头。

    陈浪抬手压住他。

    “别吵。”

    他蹲下,打开竹篓。

    活的分一边。

    快死的分一边。

    已经不值价的放另一个破筐。

    他动作不快,但很稳。

    李二牛和孙铁柱都看着他。

    陈浪抬头。

    “这趟是我估错了。”

    李二牛愣住。

    孙铁柱也愣住。

    陈浪继续道:“我以为周老三先封码头,没想到他连散店一起压。”

    墙边那几个闲人停了笑。

    他们原以为陈浪会嘴硬。

    没想到他先认账。

    李二牛急了。

    “浪哥,这不怪你,是周老三太黑!”

    陈浪把一只翻白的小蟹丢进破筐。

    “怪谁,回头再说。”

    “亏在哪,先看清。”

    他站起身。

    “死货和快死的,不撑高价了。”

    “找零散口子低价处理。”

    孙铁柱问:“活货呢?”

    “湿草盖住,凉水压住。”

    陈浪把竹篓重新分好。

    “宁愿少赚,不能拿坏货糊弄人。”

    李二牛眼眶发红。

    “好好的货,被他们逼成贱价。”

    陈浪看着他。

    “这就是散货渠道太脆。”

    “临时找买家,别人一句不收,损耗全砸咱们身上。”

    这话扎得实。

    比喊一百句斗周老三都实。

    李二牛咬牙点头。

    孙铁柱也不再说斗不过。

    几人绕到巷尾,找了两个卖杂汤的小摊,把死货和快死货低价处理。

    零钱落进布袋时,声音不响。

    李二牛听得难受。

    剩下能保活的货,又绕了半个镇子,才卖给一个不常从周老三那拿鱼的小摊。

    价钱低。

    但没坏名声。

    傍晚回村。

    村口有人伸脖子看。

    李二牛低着头,没吭声。

    孙铁柱背着空篓,脚步也沉。

    陈浪没有从小路进家。

    他直接进了陈家院。

    “庆喜,把账纸拿来。”

    郭庆喜立刻进屋,把早上那张账纸和苏晚晴送来的小册子一起拿了出来。

    陈浪接过账纸。

    竹篓、零钱、账纸,全摊在桌上。

    陈长根坐在旁边。

    谢菜花站在灶屋门口,手里的抹布攥了又松。

    陈浪拿起笔。

    “普通螺蟹一篓半,中货蛏子半篓。”

    他一笔一划写下去。

    李二牛站在旁边报数。

    孙铁柱补了几样路上死掉的货。

    郭庆喜盯着账面看。

    “镇后街三家不收,两家关门,耽搁一个多时辰。”

    陈浪笔尖停了一下,又继续写。

    “死货、快死货,低价处理。”

    他把钱推到桌中间。

    “最后进账,三块二毛四。”

    若是寻常日子,这两篓货至少能卖十五块往上。

    今日一通折腾,损耗、压价、耽搁叠加在一起,硬生生折损大半。

    这点钱,除去人力路费,几乎不剩余利。

    李二牛低下头。

    这钱少得难看。

    郭庆喜看着账面上的损耗,脸色也紧了。

    陈浪拿笔,在损耗那一栏重重写下数字。

    “亏也记。”

    他看着三人。

    “亏才知道亏在哪。”

    院外有脚步声停住。

    钱婶端着簸箕没进来。

    刘婶子也站在篱笆边。

    两人没像以前那样看热闹。

    钱婶低声道:“肯把亏账写出来的人,比赚了钱乱吹的稳。”

    刘婶子点头。

    “是个过日子的样。”

    天快黑时,苏长喜来了。

    他没进院多坐,只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陈浪。

    “晚晴让我带的。”

    陈浪接过。

    纸上字不多。

    损耗、路费、冰钱、人力,都要算进成本。

    若只记卖价,不记路上耗费,账面好看,心里会乱。

    陈浪看完,手指在纸边停了停。

    李二牛凑过来。

    “写啥?”

    陈浪把纸放到桌上。

    李二牛看了半天,挠头。

    “晚晴姑娘这账,比咱们想得细。”

    孙铁柱低声道:“要是不记这些,今天还真以为只是少赚。”

    陈浪拿笔,把“冰钱、路费、人力”补进账格。

    一笔一划。

    院里几个人都看着。

    这一趟亏损没有遮起来。

    损耗写上去,路费写上去,人力也写上去。

    账面难看。

    可漏洞也摆到了明处。

    郭庆喜忽然道:“浪哥,下回我跟去镇上。”

    “留村里接应不够,我得知道路上咋亏的。”

    孙铁柱也抬头。

    “我也不退。”

    李二牛一拍桌子。

    “退啥?”

    “第一趟就想赚大钱,那不成做梦娶媳妇了吗?”

    话一出口,他立刻看了陈浪一眼。

    “浪哥,我不是说你和晚晴姑娘。”

    院里几人都笑了一下。

    气松了。

    陈浪把账纸收好,又把苏晚晴那张纸夹进册子里。

    “散货不能再只靠临时撞门。”

    他看着三人。

    “得把中货线谈成稳路。”

    郭庆喜问:“找谁?”

    与此同时,收鱼点后屋里,周小虎垂着眸,把蒋拐子带回来的话一字不落记下。

    陈浪亏了。

    可那本亏账,也被他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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